陆钰紧张的报出了迦南的身份,向着莎珏靠近了一步。 “迦迦提曼的儿子迦南?你撒谎,迦迦提曼全家,已经在西行的路上遇难,他儿子怎可能来到巴彦浩特?” 陆钰一惊,迅疾闪身,抓住了莎珏还作势要抹脖子的手,挟持住了莎珏。 “你果然是奸细!” 布英和他身后的护卫队,同时将箭头对准了陆钰。 幻影也冲到了莎珏的另外一侧,用匕首抵住了莎珏的后背。 乌鸦则拉了一把尤西斯,两人趁乱隐入了那一堆排队准备出城的人群中。 “开城门,放我们离开,否则我就杀了她!”陆钰冷声喝道。 澄卓尔刚才提醒布英看着陆钰眼熟,他其实并未想起陆钰的身份。 但不巧的是,陆钰伪装的身份是迦迦提曼的儿子迦南。 而迦迦提曼因为携带巨资西行,被布英派人截杀在了西行的路上。 此事就连国师都不知道,外人自然无从知晓。 “放开莎珏,否则格杀勿论!” 布英威胁着陆钰,一副立即会下令放箭的凶狠模样。 如今莎珏公主是陆钰唯一的护身符,他不但不会放了莎珏,反而将自己的身形,往莎珏的身后,隐藏了一些。 莎珏也是吓傻了,她不过是装作以死相逼逃个婚,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人质了呢? “别杀我…二哥救我…”小姑娘吓得哭了起来。 陆钰在上京见过布英和莎珏的相处,知道二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感情深厚,他赌布英不敢放箭。 “你若敢放箭,大不了我只能拉着你妹妹一起死!你妹妹刚也说了,她与我两情相悦,正好共赴黄泉。” 这一下,轮到莎珏公主否认两人的关系了,“不…我没有…我都不认识他!” 布英看见妹妹吓傻了的样子,很是心疼,最终在陆钰将匕首往莎珏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线时,布英妥协了。 “开城门!”布英下令。 城门缓缓打开。 乌鸦这时候才和尤西斯一起,将几人的马匹牵了出来。 “你们逃不掉的!”布英冷冷的说道。 陆钰一手拎着莎珏,匕首始终抵住她的脖子,一招平地拔葱,跃上马背。 “二殿下,等我们平安离开巴彦浩特,自然会放了莎珏公主。还请二殿下莫要跟得太紧,以免我对公主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来。” 此时的陆钰,一身杀气,冷酷得没有半点温度。 布英忌惮陆钰真的会对莎珏下手,挥手让城门两旁的士兵,让开了道路。 陆钰几人骑马出城,布英带着人欲尾随其后,这时,从城门的一侧,冲出来几名东夷人,拦在了布英的马头前,“二殿下留步!” 布英急着去追陆钰,有些恼怒的喝道:“让开!” 那名为首的东夷人道:“二殿下,那位与人私奔的女子,就是即将嫁与我们二皇子的莎珏公主吗?” 布英想到西戎与东夷的和亲,关系到此次南征计划,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尊使应该看见了,舍妹不是与人私奔,而是被人挟持了。还请尊使让开,小王急着出城救舍妹。” 东夷使者还要找着布英掰扯,布英明显生气了,这名东夷使者这才磨磨蹭蹭的让开了道。 就是这一打岔,陆钰已经挟持着莎珏跑出去快十里地。 那名东夷使者也招来了随从,一起上马追了上去。 随从问使者,“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回去禀告王爷?” 那名使者斥道:“追,你没见那挟持莎珏公主的,是三皇子吗?女皇陛下联合西戎进攻离国,不就是为了迎回三皇子吗?” 原来,这名东夷使者,认出了陆钰。 而陆钰在东夷人的心目中,还是他们女皇陛下上官凤的亲生儿子。 所以东夷使者才会故意冲出来,阻拦布英,为陆钰争取逃跑的时间。 陆钰深知,在草原上,要摆脱后面的追兵,十分的困难。 他冲着乌鸦喊道:“你直奔阳关,将这几日我们探听到的消息,带回去。我往东逃,引开追兵。” 乌鸦有些不情愿,又听陆钰喊道:“大局为重,莎珏在我手上,追兵只会追我,你不走,大家死一块儿,死了也白死!” 乌鸦知道把军报送回阳关的重要性,一咬牙,转道向南,与陆钰分开逃亡。 陆钰带着莎珏,幻影和尤西斯跟在他身后,尤西斯喊道:“世子,往狼居胥山跑,进了山,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陆钰正有此意。 巴彦浩特离狼居胥山并不远,如果能在追兵追上他们前进山,凭借他和幻影的武功,还有一搏之力。 幸好他们的马匹,都是一等一的上等好马,这才能与追兵保持距离。 莎珏听到了他们的离国口音,突然问陆钰道:“你们是楚姐姐的人?” 陆钰沉默不答。 莎珏回忆当日去离国,在上京猎场,楚姐姐一身黄金甲,身边似乎站着一位俊美无双的公子,与这位挟持她的人一样,长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你是楚姐姐的情郎?”莎珏直觉那位公子,就是身后挟持着她的人。 陆钰这一次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莎珏脑回路清奇,顿时就忘了自己还是人质,兴奋的问道:“楚姐姐也来了吗?” 陆钰不太想在这么紧张的时候跟她叙旧,不过因为莎珏提到的人是楚天骄,才回答道:“她没来。” 莎珏显然有些失望。 “你将我放了吧,你若一直带着我,我二哥就会一直穷追不舍。你放了我,我帮你们骗我二哥放了你们。” 陆钰有些不敢相信这位异国公主。 放了她,陆钰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 但莎珏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不放,布英一定会穷追不舍。 莎珏继续恳求道:“放了我吧,我以昆仑神的名义发誓,只要你放了我,我绝不透露您的身份,还帮你引开我二哥。” 一番思想斗争后,陆钰决定赌一赌,他说:“好,到了前面,我就放你下去。” 跑到一处地形起伏的地段后,陆钰将莎珏丢下了马。 草原上虽然开阔,但借着地势,陆钰三人,消失在了莎珏的视线中。 等到布英追来,莎珏果然指了个错误的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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