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别开了头,装作不在意的问道:“阿钰,你刚才说你碰到了上官烈?” 陆钰将上官烈准备从右贤王下手,与西戎联盟的事说了一遍。 “大王,你放心,我估计右贤王肯定不会再如之前那般支持与东夷人联盟了。 上官烈能否安然逃出右贤王营地,都难说。” 楚天骄兴高采烈的听着陆钰是怎么整上官烈的。 被他们讨论的上官烈,其实此时离他们并不是特别远。 他带着人正在躲避右贤王的追杀。 那一日上官烈被陆钰陷害刺杀右贤王,不仅被守卫王帐的护卫抓了,还被右贤王的翻译官指证。 尤其是他的身份被识破这一点,给上官烈带来了极大的危险。 对于是否是东夷人安排的刺杀,右贤王将信将疑。 但是手里攥着个偷偷潜伏进来的东夷二皇子,却让右贤王看到了一笔巨大的赎金。 右贤王放了一名使臣回东夷,让使臣带信给东夷女皇上官凤。 以东夷二皇子上官烈无故行刺他为由,要求东夷女皇拿一大笔赎金来赎回上官烈。 上官烈被关了起来。 幸好,他生性谨慎。 这次出使西戎,他除了跟着使团行动外,还带了一批暗卫随行。 这些暗卫之前不好混进右贤王的营地。 当发现与使团失去联系几天后,便知道出事了。 暗卫们拼尽全力,将上官烈救了出来。 西戎右贤王不愿意失去上官烈这个可以敲东夷竹杠的筹码,派人一路追杀。 上官烈逃得十分的狼狈,好几次,都差点被西戎人抓了回去。跟随他的暗卫,也死了一大批,如今剩下只有几人了。 此时,上官烈和剩下的几名暗卫,化妆成了牧民,正混迹在靠近北荒大草原的一个小部落里躲避追杀。 楚天骄和陆钰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两人都很疲倦,不知不觉,都打起了瞌睡。 他们原本是对坐着,楚天骄的头一磕一磕的如小鸡啄米般点着。 陆钰睁开眼,悄咪咪的移了过去,将楚天骄的头,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也闭上了眼睛。 李匡看着不远处并肩打瞌睡的两人,很想走过去将陆钰拎开,又觉得楚天骄实在太累了,怕将她惊醒,只得作罢。 半个时辰后,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负责警戒的士兵吹响了军号。 “敌袭,敌袭!” 楚天骄立即睁开了眼,腾的跳了起来,几步冲到了小红跟前,翻身上马,大喊道: “全军上马,准备战斗。” 陆钰也跟着应激性的骑上了龙驹。 然后,他侧耳倾听了一下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一拍脑袋,懊恼道:“糟了,光顾着看大王,忘记给楚四叔传讯了!” 楚炎今日正好在阳关的大帅府。 听到守关的副将派人来传讯,说是有人在关外求见他,送了一枚宁王世子的身份玉牌进来。 楚炎匆匆的接见了幻影,调集了三千骑,赶来接应陆钰。 楚天骄被陆钰喊住,听明白了缘由后,松了一口气。 此时她并未让自己的军队下马,反而是下令列阵。 五千多骑甘州军,严阵以待,军容整肃。 楚炎的斥候,提前发现了对面是自家军队,回马报给了楚炎。 楚炎一听乐了,心道:“一定是大侄女带着人抢马来了。” 刚他听到幻影汇报,陆钰从西戎带了一千匹上等良马回来时,心就痒了。 阳关缺马啊! 阿钰这小屁孩既然有本事从西戎右贤王那里搞来一千匹上等良马,那他这当叔叔的,一定要替他保住,并且毫不客气的收下。 这下麻烦了,大侄女来了,这马有点不好抢到手了。 楚炎对着副将道:“那些都是甘州大营过来的新兵蛋子。 兄弟们,咱们要不要玩一玩,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教教他们做人?” 阳关驻扎的,都是楚家军中最悍勇的老兵。 这些老兵常年与西戎人厮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一听副帅要带着他们跟甘州大营的新兵玩一玩,高兴得磨拳擦掌。 “干,干他们一场,让这些新兵学学咱边军的打法,将来碰到真正的敌人,他们也好多活几个人。” 有老兵喊道。 楚炎让传令兵过去告诉楚天骄,就地实战演习一场。 楚天骄收到楚炎传讯后,心道:“果然,四叔就是爱玩。” 她扭头对自己带来的甘州军道:“副帅带了三千阳关边军来迎接咱们。副帅下令,就地实战演习。 甘州大营的兄弟们,你们敢不敢战?” 甘州大营过来的一千老兵还好,没什么感觉。 其余的四千五百名新兵,却兴奋了起来。 “楚家军的阳关边军啊,那可都是楚家军中的老大哥,能陪着咱们实战演习一场,这多带劲啊!~” 楚天骄的身后,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战!” 那一千老兵里有人在摇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傻子,刚去了趟北胡把心气搞高了,还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 落阳关那些人手里,可别被折腾尿了。” 楚炎又让人来传讯,自己人实战演习,不好伤了性命,让楚天骄看好那些马匹,他会带着人来抢马。 楚天骄的人守住了马匹,就算楚天骄胜。 马匹如果被抢走,就算边军胜。 楚天骄呲牙,“四叔这是看上了咱的马了。 这些马可不能给他,这都是没有阉割过得上等良马,我要放在北荒大草原繁衍小马的。” 双方约定好一个时辰后开战。 楚天骄知道胜是肯定胜不了的,她眼珠子一转,对李匡说:“三师兄,辛苦你一下,麻烦你带着一千骑老兵,将这些马,即刻带回北荒大草原的马场。” 甘州大营的这些老兵,其中有不少御马的高手,得令后,跟着李匡带着一千多匹上等良马,呼啸而去。 黄羊部落的人因为太过疲累,没有跟着走,楚天骄请他们在一边休息。 稍后自己返程的时候,再带着他们回去。 楚天骄带着四千多新兵,摆开了阵势,准备迎战。 当楚炎带着阳关边军冲杀过来时,楚天骄的阵型还能保持住。 可当阳关边军冲入阵中后,甘州新兵才知道什么叫做“杀神”。 光这些边军老兵们身上的杀气,就吓得新兵们腿软。 新兵们大多还是坚强的举起了武器,可完全不是边军的对手。 新兵被完虐。 结果毫无意外的是楚天骄的甘州大营新兵输了。 不少的新兵被老兵虐得蹲在地上捂着头哭。 楚炎下令鸣金收兵后,一名刀疤脸的老兵拍着一名抱头痛哭的新兵劝道: “哭啥?当初我们不也是从你们这样的新兵过来的? 你知道吗?我当初所在的那个行,现如今只剩下我一人还活着了。 你现在哭,总比在真正的战场上哭强。” 那名新兵闻言一愣。 一个行,是一百人,如今活下来的只有刀疤脸老兵一人? 新兵久久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在心里发誓:“我要活下来。” 自从之后,这些甘州大营的新兵,训练更刻苦了。 楚炎瞅着楚天骄问:“马呢?” 楚天骄装傻道:“什么马?四叔,我这些可都是骑兵,你可不能惦记他们的马。” 楚炎翻白眼,笑骂道:“大侄女,你还真是长大了,心眼子多了。” 楚天骄下马冲到楚炎马前,昂着头,拽着他的铠甲撒娇道:“四叔,那些马,可是阿钰送我的生辰礼,可不能给你。 等我在北荒大草原的盐市开起来了,一定想办法给你搞五千匹战马送来。” 楚炎这才高兴起来,点着楚天骄的额头说:“大侄女,咱可说定了啊!五千匹,一匹都不能少。” 楚炎邀请楚天骄进关。 楚天骄也想让自己这些刚刚输掉的新兵,多跟阳关的老兵相处相处,毕竟将来他们是要一起作战的。 楚天骄翻身上马,与楚炎并肩前行,喊道: “走,四叔,咱进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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