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上有东夷使团的两名使者和两名护卫。 其他人仍然被拦在了海上。 使者带着国书进临海城去见郑闯。 郑闯知道国书的内容后大惊。 “阿钰怎么可能是东夷皇子?这国书一到上京后,必然引起朝廷动荡。 宁王府以及和宁王交好的各家,都会受到波及。” 郑闯还没有胆大到扣下使团和国书,正要放行,就听说有雍平关的信使求见。 郑闯先让使臣下去歇息,令人看好了这几人。 见到马大壮的信使后,一看是自家大表妹的信,信上说的是建水军的事,郑闯自然没意见。 “大表妹竟然去了趟东夷?” 郑闯知道楚天骄与陆钰的关系匪浅,联想到东夷的国书,郑闯觉得此事跟自家表妹定有关联。 郑闯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放东夷使团上岸,此事得等楚天骄定夺。 他立即飞鸽传书给雍平城。 楚天骄原本只打算在雍平城停留一天,就返回甘州。 陆乾坤找到了她。 “楚丫头,你答应过送我回南楚的。” “陆家爷爷,我着急赶回甘州,你难道不跟我回甘州一趟,看望一下其他人?” 陆乾坤自然知道楚天骄指的其他人,是陆鼎峰和楚清言。 这两个人,陆乾坤都不想见。 一个是他曾祖父,一个是他嫡母,两人不喜欢他,陆乾坤自觉跟这两人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去了,还要被这两人管着,这两人会怎么差使自己,陆乾坤难以预测,还不如躲着。 “不了。我急着回南楚报仇,不替景昭报完仇,占着他的躯壳,我心不安。” 楚天骄心中冷笑,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借口。 人各有志,楚天骄也不想勉强。 “既然如此,我派人送你回南楚。” 楚天骄向马大壮借了十个人,又给了一些盘缠和奖励给十人,安排他们将景昭送回南楚。 这十人都是当初跟着马大壮从楚家军中分出来的人,可以信任。 刚安排好陆乾坤,玄清道长又向楚天骄辞行。 “徒儿,为师近日生出些困惑,需回山静思冥想,就不陪你去甘州了。 这一年你需要修习的内容,都在帛书上,你自己慢慢研究。 来年我再去甘州找你。” 清风不想回黟山,他心中盘算着小师妹还欠他许多窝丝糖呢。 清风哀求道:“师傅,我可不可以跟着小师妹去甘州?” 楚天骄有些舍不得玄清道长和清风。 有这位高手师傅在一旁,即使他不出手,楚天骄也觉得自己的安全很有保障,做事胆气都足了几分。 “师傅,您碰到什么难题了,不能到甘州去想吗? 到了甘州,我可以专门给您修个道观或者静室,并不妨碍您参悟天机呀?” 玄清道长不好告诉楚天骄,自己是怀疑自己学艺不精,需要回到黟山去查阅祖师爷留下的手札和典籍。 “徒儿,为师习惯了黟山的清静,你若想为师了,便来黟山看我吧。” 楚天骄扯了扯玄清道长的衣袖,撒娇道:“师傅,可是徒儿舍不得您呀!” 玄清道长指着清风道:“算了,不若为师将你六师兄留下,也好跟你做个伴。” 楚天骄扶额,清风留下管什么用,一个小孩子,她还得帮忙带孩子。 清风感受到了楚天骄的嫌弃,撅着嘴道:“小师妹,你莫不是看不起我,师尊不在,我一样可以保护你。” 楚天骄露出八颗牙齿假笑:“嗯,师兄厉害!” 最后,玄清道长一个人飘然离去,留下了等着吃窝丝糖的清风。 李匡和陆钰因要回上京,跟楚天骄可以同路一程,没有急着走。 因为这些事,楚天骄便多在雍平关盘横了一日。 然后,就收到了郑闯的飞鸽传书。 看完信后,楚天骄找到陆钰:“阿钰,你可能回不了上京了。” 陆钰顿足:“都说了不是她儿子,她这是赖上我了?” 楚天骄分析:“上官凤这一招,是为了逼你自己回东夷。 她将你东夷皇子的身份昭告天下,除了在东夷,这天下你去哪里,都会有人觊觎。 特别是上京,你皇伯父一定会将你们父子拘禁,甚至下大狱。 上官凤猜到你不敢回上京。 她定然还派了高手来保护你,当你变成困兽无路可走时,这些人会协助你返回东夷。” “大王,你不是说有证据证明我是陆氏子孙吗?” “呃,我是有,可那证据上不了台面。” 别说陆钰的身体现在经不起雷劈,就是那帮陆氏祖宗的身份,也不能公开啊! 还有那龙形胎记,也是陆鼎峰口述的,没有证据证明太祖生前,真的有那胎记。 “阿钰,要不你跟我去甘州吧!在甘州,我还是能保你安全的。” “可我爹怎么办?”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李匡来找陆钰喝酒,看见楚天骄也在,问道: “你俩又碰到什么难事了?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楚天骄和陆钰对视一眼后,陆钰对李匡说:“李兄,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才会来找我喝酒?” 李匡一笑:“我在东皇城码头,听你那名随从向鹰刑司的人介绍,你是东夷三皇子,这事我憋一路了,想找你问个明白。 怎的,你被困东夷皇宫,是不是还有内情?” 这事关系到陆钰的隐私,楚天骄并未告诉李匡。 等陆钰将事情的由来告诉李匡后,李匡惊得合不拢嘴。 “陆钰,皇位放在你面前,你竟然都没有动心?” 陆钰翻白眼,“有什么好动心的? 离国的皇位我可能还要想一想,当东夷皇帝,就跟我家大王还有你们成了仇人了,我才不干呢。” 李匡啧啧感叹,拍着陆钰的肩膀赞道: “阿钰,以前我心里其实挺瞧不起你的,嫌你又怂又茶,每次都要我小师妹去救你。 可从今以后,我认你这个兄弟。 在这么大的诱惑面前,能够不为所动,不失本心,就凭你这份心性,做你兄弟不亏。” 陆钰一笑:“既然是兄弟,那你能不能离我家大王远一点。” 李匡脸一红,偷瞄了楚天骄一眼,见楚天骄在冲着他俩翻白眼,才道:“骄骄是我师妹!” 楚天骄啐道:“你俩能不能别扯远了,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咱直奔临海,把那东夷使团,截杀了?” 陆钰摇头:“不妥,这样会害了你表哥的。 而且,信中说东夷使团人数多达一百人,我估计里面高手无数,你表哥虽然拦着还没让人家上岸,可要杀那么多人,不现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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