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三天,楚天骄都没有出门,呆在租来的院子里给幻影解毒。 经过施针和药浴,幻影体内的毒素总算清除了,内力也随之恢复了。 “幻影,下次记得了,药可不能乱吃。” 楚天骄又给他准备了一份解药,详细的告诉他每样药对应什么毒。 那些毒,都是东夷人常用的,他们人在东夷,有很大的概率会用上。 楚天骄带的亲卫,每人身上,都有这样一份备用的解药,也都经过了培训,知道出现什么症状,吃什么解药。 在这几日里,凤乙和陆承基等人,都化了妆,被派了出去打探陆钰的消息。 隐大也回到了丹阳王府,希望能从上官家的人口中,知道是否抓捕到陆钰的消息。 楚天骄虽然很不愿意戴那种不透气的面具,但为了安全,出门的时候,还是带上了面具。 经过化妆后,她变成了一名其貌不扬的普通东夷女子。 凤乙恢复了丫头打扮。 主仆二人这样的装扮,走在街上,倒是安全了许多。 她们逛到了一座没有挂牌匾的衙门前,据隐大的消息,这里是东夷鹰刑司的驻地。 楚天骄认为,既然陆钰是在被鹰刑司围剿的时候失踪的,那么想知道消息,最直接的方法,便是问谢容安和子辰。 谢容安暂时惹不起,但子辰的武功,楚天骄还是有信心能敌过的。 围着鹰刑司的衙门外走了一圈后,楚天骄带着凤乙在前面一条街的小吃摊停了下来。 要了两碗杂鱼汤,主仆二人盯着路口等待。 直到黄昏时分,才看见子辰出现。 子辰如今换上了东夷人的和服深衣,踩着木屐,头顶梳着东夷的美良豆发饰,哪里还有半点惊鸿楼第一小倌的风姿。 楚天骄以往对子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如今一见,只剩下了深深的厌恶。 “跟上,看他家住哪里。” 楚天骄与凤乙丢了颗碎银在小摊的机案上,缓缓的站起了身。 子辰似乎并不习惯脚下的木屐,走了几步后,弯腰调整木屐上的带子。 远远跟着他的楚天骄二人,停下了脚步。 楚天骄怕被发现,侧身让凤乙给自己整理衣襟。 子辰趁着整理木屐,回头看了街尾那两名女子一眼,皱了皱眉头,又起身继续行走。 “他是不是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大小姐,子辰既然是做暗探的,警觉性定然高,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跟着,肯定会被发现的。” “那到下一个路口,就动手。” 幻影和陆承基等人,扮做路人,就在楚天骄附近,楚天骄做了个手势,几人加快了速度。 在下一个路口,楚天骄和凤乙二人与子辰插肩而过时,楚天骄突然出手,凤乙封住了外侧,子辰不得已,为了避开楚天骄的杀招,退入了旁边的小巷。 在楚天骄与子辰交手的时候,幻影和陆承基赶到,四人合力,子辰很快便被点了穴位束手就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这附近行人又少,除了街角的一个摊贩,没人看见这边的动静。 那名摊贩像是吓着了,赶紧的收摊溜了。 “带回去。”楚天骄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子辰说道。 一名亲卫架着马车出现在巷子口,子辰被丢到了马车上,带回了租来的小院。 “楚大小姐?” 被解开哑穴的子辰一语道破了楚天骄的身份。 楚天骄觉得对待像子辰这样的东夷奸细,自己必须得面目狰狞一点,才能有威慑力。 可惜那副面具阻碍了她的面部表情的传达。 总之子辰看到的是楚天骄对他做了个怪相,然后语气森然道: “你知道得太多了!” 子辰也是见惯了陆钰和楚天骄这两人耍宝的,有些无语道: “楚大小姐,你对我动手的第一招,我就知道是你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打斗的时候一言不发,没有招来其他人的注意,不过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来救世子的。 你若出了事,世子一定永远不会原谅我。” 虽然子辰的言语中,充满了对陆钰的忠诚,可楚天骄一点都不信。 “巧舌如簧!你以为这样我便不会杀你?说,你们把陆钰抓了?关在哪里?” 子辰用手指拨开楚天骄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剑,心平气和道: “楚大小姐,你放心,世子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他的毒发作了,陷入了昏迷中,暂时不宜露面。” 这话中传达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陆钰真的已经被抓了,落入了东夷人的手中。 有了上一次在上京时,子辰骗楚天骄的事,楚天骄半信半疑的追问: “陆钰真的被你们抓了?” 子辰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并不怕楚天骄会对他怎样。 “不算是我们抓的,反而是我们救了他。他是自己毒发,才落入了鹰眼司的人手中。” “他现在被关在鹰眼司?” 子辰目光闪烁,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他不在鹰眼司。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带我去见他。” 子辰长叹了一口气道: “那不可能,连我都很久没看见他了。哎,楚大小姐,我劝你还是离开东夷,不要再管世子的事了,这样对你俩都好。” “什么屁话,陆钰是我的兄弟,他有危险,我怎能袖手旁观?” 楚天骄决定给子辰吃点苦头,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凤乙、陆承基和幻影。 凤乙跃跃欲试,“大小姐,把你的针囊给我,看我不把这东夷奸细扎得满身是洞。” 陆承基不喜这种私刑,拍了凤乙的肩膀道:“小丫头,你挺适合进宫当嬷嬷的。” 幻影恨极了子辰,不等楚天骄掏出针囊,便上手在子辰几个穴位上用起了劲。 子辰骤然剧痛,喊道:“幻影,你当真一点都不顾念兄弟情了?” 幻影一口唾沫吐在子辰脸上骂道:“你已经背叛世子,我跟你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哪里还有什么兄弟情?” 子辰忍着痛吼道:“你们懂个屁,我没有背叛世子,我是在帮世子拿回他应得的一切!”biqubao.com 几人听不懂他的话,楚天骄让幻影住手。 “子辰,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子辰一脸的悲痛:“我不叫子辰,我现在叫谢良辰,我是谢容安收养的孤儿。 从小,我便被谢容安选出来伺候世子,谢容安曾经让我发誓,要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世子。 到了世子身边后,他对我很好,虽然我只是个下人,但是他跟我同吃同住了好几年。 长大后,他又将我视为兄弟。 我虽然听命于谢容安,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害世子。” 幻影一拳打在子辰的脸上,怒骂道:“放屁!你怎么可能没害过世子?如果不是你,世子上一次在上京,就不会被谢容安抓住,也不会受伤。” 子辰轻蔑的看向幻影:“你根本不懂,我不跟你争辩,将来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害世子了。” 楚天骄不想听子辰啰嗦,将一颗毒药塞进了子辰的嘴里。 “我的万蛇丹和谢容安的万蛇丹,配方不一样。发作时,却一样痛苦。陆钰在哪里?你若不带我去,就等着毒发吧!” 子辰的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但稍后,这丝恐惧变成了坚持。 “楚大小姐,我不会说的,即使你杀了我,即使被万蛇穿心,我也不会告诉你世子的下落。 我劝你还是尽早的离开东夷吧。我可以发誓,世子现在真的没有危险,也许一两年后,你就能听到世子的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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