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等到天快亮了,才出了楚天骄的院子。 客栈里死了人,被杀的还是官府安排看住景昭的衙役。 客栈自然要报官。 官府来查验时,楚天骄等人出示了伪造的身份凭证,又有景昭作证自己昨晚是被楚天骄等人所救,顺利过关。 景昭被官府的人带进了宫去给那位贵人治病。 凤乙去外面找好了院子,楚天骄搬了家。 临走前,她在陆钰和隐大留的暗号下面,都做了标记。 新搬的院子离千寻楼并不远,楚天骄派了个亲卫在千寻楼附近等着,只要陆钰或隐大出现,便会被及时带到新的驻地。 果然,第二日,隐大便出现了。 “大小姐!” 见到楚天骄,隐大一时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涌了出来。 楚天骄心道:“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被派到异国他乡卧底,还真是受苦了。” “隐大,如果受不住,这次我回国时,便跟我回去吧!” 楚天骄温言安慰道。 隐大的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不,大小姐,我如今已经混进了丹阳王府,给他们的三公子做小厮,能知道不少的东夷秘辛,先不回去。” 楚天骄一听丹阳王,便想到了上官青莲。 向隐大一打听,才真正搞清楚这上官青莲和金旺的关系。 “原来是定过娃娃亲,幸好我脱身得快。” “大小姐,我见到了宁王世子。” “陆钰?你在哪见到的他?” “上个月我陪上官佐到千寻楼见朋友,无意中看见了世子爷。 他不认识我,但我认得他。 后来我看到了千寻楼外面的暗号,觉得那暗号跟我们橘子庄的是一个体系,就怀疑那是世子爷留下的,他应该在等人。 只是我没想到他等的人是大小姐。 咱们在东夷城的暗探,已经发展到十几个人,我让其中一人化妆成了小贩,守在了千寻楼外。 据汇报,世子爷在千寻楼呆了三天后,便消失了。 我派的人一直盯着千寻楼。 后来,在千寻楼附近,救了一个离国人,那人竟然是世子爷的暗卫幻影。 他中了毒,内力尽失,正在被人追捕。” 楚天骄一听,急了,忙问:“幻影如今在哪里?” “他被我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大小姐要见他,我带您去。” 楚天骄跟着隐大,连夜去到了一处贫民窟。 隐大在那里买下了一座破败的小院,收留了几个孤儿。 “大小姐,人在里面。” 那些衣衫褴褛的孤儿,看见隐大带了人进院子,纷纷找地方躲藏。 隐大丢了一把东夷铜钱在地上后说:“今日我来得仓促,没给你们带吃的,你们拿了钱,明早自己去买些吃食。” 那些孤儿如狼崽子一样,一哄而上,将地上的铜钱捡走。 “大小姐别见怪,他们都是离国人的后裔。 老侯爷当年杀进了东夷,解救了无数被东夷人掳来的离国人。 有些离国人以为东夷已经臣服,便留在了东夷生活。 结果,这些年,离国人在东夷被大量清算,成年大部分被抓去挖矿或者杀死了。 这些孩子,就是他们的后裔。 东夷人并未杀他们,留着他们自生自灭,长大后都是劳力。” 楚天骄默然,对隐大收留这些孤儿没有意见,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大小姐放心,这几个,都是在濒死的时候被我救的,忠心得很。” 楚天骄不愿意暴露身份,并未与那些孤儿说话。 她跟着隐大进了一间稍微齐整点的屋子。biqubao.com “谁?” “是我!” 幻影听到隐大的声音,才从暗处走了出来,点燃了油灯。 当看见站在隐大身后的楚天骄时,这名曾经用钢铁般意志抵抗住谢容安的致幻毒药的汉子,眼睛升腾起了雾气: “楚大小姐,您可算来了,世子丢了,呜呜呜……”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把陆钰整丢了,这事让幻影每日心急如焚。 如果不是隐大劝他,说一定会帮他打探陆钰的消息,幻影说不一定已经自刎谢罪了。 突然看到跟陆钰关系密切的楚天骄,他实在是忍不住悲从心生。 楚天骄看幻影骨瘦如柴,走路都像在飘的样子,便知道他的毒未清,如今应该是内力尽失。 “幻影,别激动,坐下慢慢说。” 楚天骄真怕他一激动,就晕了过去。 据幻影说,他和陆钰到了东夷后,便打听到谢容安经二皇子上官烈举荐,做了东夷鹰刑司的都统。 子辰也进了鹰刑司。 这鹰刑司是东夷新成立的部门,其职责主要是取代之前的东夷暗探组织鹰眼司。 此次东夷东征,鹰眼司的大部分消息和布局,都出现了问题。 致使上官烈和金日蝉大败。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因为楚天骄是重生回来的,得了先机。 东夷人只认为这是鹰眼司办事不利。 东夷女皇上官凤怒杀了鹰眼司的上任都统,解散了鹰眼司,重新成立了这个鹰刑司。 陆钰自知不能与谢容安硬碰硬,便乔装成商人,在东皇城开了间茶楼蛰伏。 最初平安无事。 可能是陆钰为了与楚天骄接头,去千寻楼住那三天,露了行藏,到了第四天,他们撤离了千寻楼回到开的那间茶楼时,便被鹰刑司围剿了。 两人逃亡的过程中,跑散了。 鹰刑司都是用毒的高手,幻影中了毒,幸好有楚天骄在临海赠给他和陆钰的各种解毒丸。 幻影便胡乱吃了些,总算保住了一条命,却失了内力。 楚天骄示意幻影伸出胳膊,替他把脉。 搞明白幻影为什么失去内力后,楚天骄扶额,郁闷道: “你中的毒,应该是我给你的解药中的一种对应毒。 我不是把每种毒药发作时的症状,都告诉过陆钰吗?他难道没有教你?” 幻影惭愧的低下了头:“世子教我了,可惜我没记住。” 楚天骄叹道: “你的毒原本是解了,无奈你拿几种解药混着乱吃,反而伤了身。 要知道很多解药,都是以毒攻毒。 你吃下去的解药,如果不对症的,很可能就是毒药。 你现在身上,至少中了三种毒,我只能慢慢替你解了,这需要些时日。” 这个破旧的院子,是隐大为了发展下线,收留孤儿的地方,自然是不方便为幻影解毒。 楚天骄将幻影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楚大小姐,您说我家世子会不会已经遇害?” 如今楚天骄就是幻影的主心骨,一回到住处,幻影便急不可待的问道。 楚天骄摇头否认:“不可能。陆钰好歹是离国的宁王世子,如果被东夷人抓了,东夷一定会用他来做些文章,怎么舍得杀了他。 如果他死了,就算是尸首,东夷人定会用来要挟离国或者宁王。 如今他失踪都快一月了,仍然没有一点消息,说明他没死。” 听了楚天骄的话,幻影才算放下心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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