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独自回了离阳侯府。 这事她并不是很担忧,都不用查,她就已经可以肯定,这事跟叶家脱不了干系。 能够在宫里动手脚,对太子遗孤动手,也只有叶贵妃有那么大的能量了。 她将六皇子陆元清拉扯进去,就是因为陆元清的身后,站着的是皇后。 皇后虽然自太子去世后,一蹶不振,被叶贵妃夺了不少权利。 可这次威胁到的,是她未出世的孙子的性命,皇后怎么都会振作起来的吧? 果然,第二日楚天骄便在太学接到了皇后懿旨,让她协同六殿下陆元清一起查给先太子妃下毒的事。 又可以光明正大的逃学了,楚天骄心中暗喜。 陆元清在宫门口等她,进了宫楚天骄先去拜见了皇后。 进了坤阳宫,楚天骄整个人都不太舒服,情绪低落了下来。 这是她生前居住的宫殿,眼前的一景一物,无比的熟悉,又仿佛不过是一场大梦般虚幻。 王皇后在起居室召见了楚天骄,因两家已经结亲,这样的安排,显得亲近。 楚天骄瞟了一眼靠在榻上的王皇后,她的模样与王星然长得有三分相似,却面露沧桑,老态毕现。 这吃人的深宫,真不是好人家的女儿能长居的,楚天骄心中腹诽。 因成宗皇帝死前昏聩,六皇子陆元清被污蔑谋逆。 王家被牵连,这位王皇后被废后,死后的灵位并没有进太庙。 所以楚天骄对这位王皇后并不了解。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感觉与王家其他人很像,端庄大气,心思较正。 这些年,成宗皇帝独宠叶贵妃,王皇后又中年丧子,王皇后想来已经心如死水,才会如此暮气沉沉。 这让楚天骄心中一紧,何其相似的经历啊! “见过皇后娘娘!” 楚天骄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 “快起来!楚丫头,上前来让我仔细看看。” 王皇后靠在榻上,冲着她招手。 楚天骄上前,被王皇后拉住了手。 “楚丫头,你是个厉害的,宏儿生前便对你颇为看重,常说当你如自家妹妹一般…… 咳咳…… 宏儿就剩那么点血脉留在世上了,那些人还是容不下……咳咳……我力有不逮,还请你帮忙查一查。” 仅仅与楚天骄说几句话的功夫,王皇后便咳嗽了好几次,看那样子,身体实在是不行。 原本宫闱中的案子,怎么都轮不到楚天骄来查。 也就是因为王皇后身体不行了,她又实在不相信这宫里的其他人,所以当陆元清提出让楚天骄帮忙时,王皇后才会一口答应。 “皇后娘娘还请保重身体,放宽心些……” 楚天骄不太会安慰人,她只能点头答应了一定尽力查明真相。 王皇后将贴身的陈嬷嬷派给了楚天骄,好方便楚天骄在宫里行事。 出了坤阳宫,楚天骄才从陈嬷嬷的口中,知道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先太子离世,已经出了丧期,沐瑶被迁出了东宫。 成宗皇帝为表达自己对沐瑶肚子里的孩子的期待,下旨将原来的咸福宫改名为麒麟宫,赐给了沐瑶居住。 “麒麟”二字,寄托着陆云奎对这个孩子的期待,这便让宫里许多人坐不住了。 自沐瑶爆出怀孕以来,已经遇到了好几次险境,只不过她自己也算警觉,之前都险险的逃过了。 昨日,沐瑶开始落红,太医一查,这是中毒所致。 具体什么毒,太医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落胎之相。 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暂时保住了胎儿,可太医说,这也只是暂时的,沐瑶的身子损伤很严重,胎儿还能在腹中留多久,很难说。 麒麟宫的下人都被抓了起来拷问,彼此揭发,便挖出了几个可疑之人。 其中便有三皇子妃安插在麒麟宫的暗线,那名宫女交代,是三皇子妃让她将一块艳红色的矿石,埋在了沐瑶卧室的廊下。 沐瑶每日都会在那里晒晒太阳,很可能就是因为这块矿石,造成了沐瑶流产。 奇怪的是,太医院的所有人,包括王老太医,都不认识这块矿石为何物。 此事让皇帝震怒。 三皇子和三皇子妃昨日被叫进了宫。 三皇子妃抵死不承认这事跟自己有关。 如今,这对夫妻被暂时幽禁在了掖庭。 楚天骄很想翻白眼,三皇子还真的挺符合他的名字的,陆沅重,“陆冤种”,这一年,他们夫妻二人,都快变成大内第一背锅侠了。 “陈嬷嬷,那块矿石,如今在哪里?我想先看看。” “郡主跟我来。” 陈嬷嬷领着楚天骄和陆元清去了掖庭。 见到了掖庭令徐公公,陈嬷嬷宣了皇后的旨意,徐公公对楚天骄越发的尊敬了起来。 “郡主,就是这块石头,太医院查遍古籍,也没查出这是什么东西。” 楚天骄骇然,“赶紧的去找个铅铸的盒子,将这石头封存起来。” 徐公公手里拿着这块石头,一脸的茫然。 楚天骄退后了几步,她认识这石头。 “徐公公,这石头对人有巨大影响,被它照到了,流产只是小事,时间长了,会皮肤溃烂,心衰而死。” 徐公公吓得一把将那石头丢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丢在了陆元清脚下。 陆元清一跳脚,又给他踢了回去。 屋里一片混乱,徐公公扯着公鸭嗓子,大喊来人。 几人都避了出去,一时半会儿哪里去找铅铸盒子,只能先将那石头丢在徐公公房中,大家去外面说话。 “楚妹妹,你认识这块石头?” 陆元清问道。 楚天骄前世出征在西北时救过一个乞丐,长了三条胳膊,全身皮肤像癞痢一般,被视为妖怪。 那人说,他们村子几十年前,发现了一处矿洞,里面蕴含着一种血红色的石头,颜色非常的好看。 他们把这种石头叫做“王石”。 村里人挖这种石头来做装饰品,还卖到了别处去,因此发了财。 可是奇怪的事情也发生,这个村的人皮肤逐渐开始溃烂,陆续有人死掉。 大家觉得那矿洞应该是神仙的藏宝地,他们私自偷了神仙的宝物,可能是遭到了天谴。 于是活下来的人,把村里的“王石”都还了回去,搬离了那片地区。 那之后,他们村死的人少了,但新出生的孩子,却都发生了各种变异,不是多条胳膊,就是两个头,还有天生没腿的。 楚天骄当时因为好奇,还按照那人说的地址,带人骑马去看过那种石头。 不过,她没有起任何贪欲,只是见识了一下,一块未取,将那片区域圈了起来,定为了禁地。 徐公公刚才拿出来的那块石头,就是来自西北的“王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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