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州附近,有五万驻军。 因为瘟疫,李伯昌封闭了胶州城。 几个军营,一旦发现感染瘟疫的士兵,便会被送往一处圈定好的感染区。 军营里全面清洁,四处撒石灰粉。 所有的人,只准喝烧过的水。 勤洗手,勤洗澡,勤换衣…… 这些措施,楚天骄上次离开胶州前,曾经写成一封书信,留给了李伯昌。 李伯昌直到瘟疫爆发后,才想起楚天骄的提醒,将这些措施,一一执行。 “楚家的丫头,竟然早就预料到了有可能发生瘟疫。 她在信中提到,上官烈擅用阴谋,东夷人又爱使毒,是我大意了!” 李伯昌悔不当初,没有重视楚天骄的话,早做预防。 每天的感染人数,一直在增加,死亡人数,也在不断增多。 正当李伯昌为瘟疫焦头烂额的时候,临海传来了军报,上官烈亲率大军,已经攻占了照阳港。 李伯昌这才急急向朝廷求援。 可不久之后,胶州防线外一百里,又出现了东夷敌军。 这些东夷人非常的狡猾,他们并不急于攻占胶州,仿佛看戏一般,等待着胶州驻军和百姓,在瘟疫中自我消耗。 这让李伯昌很是郁闷。 他甚至动念,想要带着被感染的胶州驻军,主动出击,与东夷人玉石俱焚。 就在他焦灼不安的时候,有人拿着李匡的印信,在胶州城外叫门。 李伯昌将人放了进来,才知道这是楚天骄派来的大夫。 这名姓何的姑娘,带着楚家的六名武婢,不顾自身的安危,进入了胶州城,扬言可以帮忙控制瘟疫。 李伯昌最初是不相信一个女子,能控制住瘟疫的。 但是,对于楚家的这份援助之情,他不能拒绝。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他给予了这位何姑娘很大的权利,让她可以放开手脚,治理瘟疫。 李伯昌对自己说,如果再过十天何姑娘还是没能控制住瘟疫,那么我就将所有感染瘟疫的人,全部坑杀。 然后带着剩下的士兵,与一百里以外的那些东夷人,决一死战。 可是到了第五天,便传来了好消息。 何姑娘带来的药,竟然对瘟疫有效。 虽然服用了这药后,十个人中,有四人死了,但其余六人,都开始症状减轻。 李伯昌欣喜若狂,楚家居然掌握了控制瘟疫的神技,这让他不得不叹服。 他想立即接见那位何姑娘,可惜,何姑娘却说,她在疫区忙不过来,而且怕传染,不方便相见。 李伯昌只得下令,让全胶州的大夫,都听令于这位何姑娘,配合她大量的制造那种叫“青霉素”的神药。 洛霓裳确实没有空见李伯昌,她带来的“青霉素”,量并不多。 当初跟着楚天骄回到离阳侯府后,楚天骄便整日的让她回忆,是否有能克制瘟疫的药。 洛霓裳便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留下的这“青霉素”的药方。 做法其实很简单。 但是提纯的过程非常的复杂。 她在离阳侯府几个月,也就提取了只够一百人的量。 并且,这药从未在人身上试验过,洛霓裳也很怕出问题。 还好,到了疫区后,李伯昌将疫区交给了她管理,她大胆的给十名濒临死亡的病患用了药,其中六人被救回来了。 洛霓裳有了信心,开始大量的制作青霉素。 这一刻,她有了信念,她要为自己的母亲平反。她的母亲,是一位伟大的医者,不是行鬼魅之术的“鬼医”。 等胶州瘟疫结束后,她便要让小孙媳妇,为她的母亲正名。 在这样的信念支撑下,洛霓裳废寝忘食得治病救人。 当被病患们亲切的喊“何大夫”,被所有的人感谢时,洛霓裳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为一名医者的光荣。 “原来,做一名大夫,比当皇后,更有意思。” 洛霓裳写信告诉了楚天骄,自己的感悟。 楚天骄收到信后,也很为她高兴。 皇帝又下了圣旨,同意了临海征兵。但对郑闯的任命,还迟迟没有下来。 目前西戎那边蠢蠢欲动,皇帝也不敢叫武宁伯继续东征,只要求大军暂时先驻扎在临海待命。 此战,似乎进入了僵持阶段。 楚天骄的时间,开始变的空闲下来。 她偶尔会去军营,帮着训练刚招来的新兵。 有时也会跟着陆鼎峰,去伤兵营看看。 那位陆小七的伤,开始慢慢好转,军医说,明日便可以拆绷带了。 陆鼎峰很兴奋,她想看一下这位进了军营的陆氏子孙,到底长什么样子。 楚天骄还特意将自己带来的玉肤霜,送给了陆小七。 “小七,这玉肤霜是太医院的院正亲手调配的,可去除疤痕。 上一次四皇子像你这样被雷劈了,便是用这玉肤霜。” 陆小七身上的电伤,跟陆兆凌第一次受的伤差不多,楚天骄估计,他应该能完全恢复。 陆小七看着楚天骄,眨了眨眼。 听大夫说,他喉咙的水肿已经消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陆小七还是不会说话。 当晚,陆鼎峰和楚天骄都回到了将军府。 入夜后,伤兵营里大家都睡着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来到了陆小七的床前。 陆小七睁开了眼,小声道:“你来了?带我走。” 黑衣人为难的问:“你这伤,出去后会不会有问题?” 两人嘀咕了一小会儿,黑衣人明显拗不过陆小七,只得扛起陆小七,偷偷的溜出了伤兵营。 第二日,陆鼎峰赶到伤兵营时,得知陆小七丢了。 “他一个被绑成粽子一样的伤患,如何能溜?这军营中,难道还有奸细?” 此事报给了楚天骄。 楚天骄觉得问题很严重,楚家军中,如何能出现奸细? 她下令严查。 然后,陆小七的什长被带到了楚天骄跟前。 楚天骄一看这人,惊讶道:“严七,怎么是你?” 这严七,是飞云坳的士兵。曾经担任飞云坳丙七队的队长,跟着楚天骄进的楚家军。 “大小姐,我在飞云坳就擅骑射,进入楚家军后,被编入了骑兵营。” 这严七是个人才,楚珉宇不仅将他选拔入了骑兵营,还任命了他做什长。 “陆小七是谁?” 看到严七,楚天骄对陆小七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严七一下子跪了下来,“大小姐,我……我违反军法,窝藏了世子在我的小队中。” 楚天骄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竟然真的是陆钰。 她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悲。 阿钰为什么藏在军队里,却不肯与自己相认呢? 而且,阿钰为什么会被雷劈呢? 楚天骄冷着脸对严七说:“你违反军法的事,自己去领五十大板。但陆小七的身份,不要再告诉别人。” 严七告退后,屋里只剩下楚天骄和陆鼎峰两人了。 陆鼎峰哀嚎道:“都怪我这张乌鸦嘴,乱发毒誓,竟然劈了我的小孙孙……”m.biqubao.com 楚天骄这才知道,陆钰为什么会被雷劈。 “太祖爷爷,既然陆小七就是阿钰,那偷走他的人,应该是幻影。咱们还要找他吗?” 陆鼎峰道:“找,当然要找!城门不能自由进出,他们肯定还在城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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