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陆兆凌,楚天骄觉得整个临海城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一些。 她带着陆鼎峰开始巡视军营。 临海城原来也是有驻军的,当初的军营里,住着的便是骑兵营。 骑兵营的士兵,因为跟着楚天骄在这次战役中屡建奇功,现如今,人人都服楚天骄。 见到楚天骄,纷纷拱手行礼:“见过大将军!” 骑兵营当时对阵五虎群羊阵,杀入了核心区域,所以士兵受伤严重。 楚天骄直接到了伤兵营地探望。 看见一位全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伤员,楚天骄亲切的上前询问:“这位兄弟怎会受伤如此之重,是落马后被踩踏了吗?” 跟过来的张千户道:“他啊,在战场上倒是没受伤。 他武功不错,战前跟我说想跟着葛百户打头阵。 我觉得他也许能帮到大小姐,便同意他临时调去了亲卫队。 战后他倒是全须全眼的回来了,可前儿却莫名其妙的被雷劈成这样了。” 楚天骄看着眼前这个大粽子,突然想到了当时上官烈要射杀自己时,旁边有一亲卫扔了一个东夷人过来,替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箭。 她战后专门问了亲卫队,此人是谁。 结果亲卫队活下来的八十多人,无一人承认。 楚天骄以为那人已经战死,还很是痛心了一番。 难道,竟然是此人? 楚天骄凑近了细看,“粽子”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有雾气。 楚天骄回忆当时,那人戴着面甲,唯有眼神有些熟悉。 再看这双眼睛,睫毛都被烫卷了,眼睑上还起了泡,也看不出是什么形状。 “兄弟,当日在五虎群羊阵中,是你发现了上官烈向我射冷箭吗?” 那位裹得像粽子的士兵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竟然落了下来。 楚天骄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心像被人揪了一下。她站直了身,问张千户:“他叫什么名字?” 张千户道:“陆小七。” 楚天骄一愣,“姓陆?” 一旁的陆鼎峰也凑了过来,“真姓陆?” 她想到了自己跪陆兆凌时,发的那个毒誓,当时她以为方圆十里内,也就陆兆凌这个龟孙,是自己的第六代子孙,没想到这还有一个。 不过一想,他自己就生了三个儿子,儿子们又不知道一共生了多少儿子。 加上那些庶子的庶子,陆家的第六代,子孙估计没有一千,也得有好几百人了。 竟然有陆家的子孙,加入了楚家军,陆鼎峰觉得老怀甚慰。 既然是自己的子孙,又是被自己瞎发毒誓,受鱼池之殃劈成这样的,陆鼎峰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这孩子。 “大小姐,我想留在军营照顾他。” 躺在床上的“粽子”兄弟,一听陆鼎峰要亲自照顾他,突然的激动了起来,满眼的抗拒,努力的扭动着身体。 可能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 顺着绷带流下,浸湿了脸上好大一块。 “小七,别那么激动!” 张千户斥责道。 楚天骄也安抚着陆小七,“兄弟,她是我的丫头,叫桑葚。谢谢你救了我,我就把她留在这里几天,让她照顾你。 你不要太激动,激动了对伤口恢复不利。” 床上的人,看着楚天骄,露出了哀求之色。 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陆鼎峰贴到跟前倾听后,站起身肯定的对楚天骄说: “他说谢谢大小姐,他很高兴我照顾他。” 床上的陆小七,似乎使尽了混身的力气,突然抬起了被缠得像纺锤似的手臂,薅到了陆鼎峰的脸上。 楚天骄觉得,这陆小七想表达的情绪,会不会不是高兴? 不过转头一想,桑葚那副皮囊,有多少军营里的汉子眼馋。 谁会不喜欢桑葚这样娇俏可爱的小丫头呢? 只是“陆小七”这名字,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化名。 “张千户,此人什么时候加入骑兵营的?” “这我要找他们的什长来问问。” 张千户对这位陆小七此战之前,确实没什么印象。 楚天骄倒也没怀疑此人是奸细,毕竟此人很可能在战场上救过她的命,应该不是奸细。 她只是觉得姓陆,有点蹊跷。 如果不是这张脸,实在让人无法跟陆钰联系起来,她真的要怀疑,这就是陆钰了。 “哎,阿钰说要去游历各国,又怎么会躲在军营里呢?” 楚天骄觉得自己有些胡思乱想了,可能是自己对于陆钰的离开,仍然无法释怀吧。 楚天骄又在伤兵营里慰问了一下其他的伤员,便回将军府去了。 陆鼎峰留了下来,殷勤的伺候着陆小七。 “小七啊,你是哪位陆姓王爷的后裔啊?” 陆小七瞪着陆鼎峰,反正他口不能言,也无法表达此时的心情。 陆鼎峰去问了军医,陆小七此时能喝水了。 她便去寻了些白糖来,兑了水喂陆小七。 “小七,啊,乖,张嘴,喝点水……” 陆鼎峰对自己喜欢的子孙,惯常还是挺有耐心的。 勺子喂到了陆小七的唇边,可能因为陆小七的喉咙水肿,吞咽困难,糖水又顺着唇边流了下来。 陆鼎峰手忙脚乱的替他擦拭,碰触到了陆小七的伤口,就见陆小七的眼中,又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小七,别哭,乖,咱不喝水了,我给你讲故事。” 陆小七被迫开始听开国太祖英勇无敌的故事。 这些故事,是陆家的传承,陆小七自小也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丫头,为什么那么爱讲开国太祖的故事。 而且讲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陆小七不想听,可周围的其他士兵很多没听过那么详细的版本,纷纷的来了兴致,冲着陆鼎峰喊道: “桑葚姑娘,后来呢?你再讲讲太祖皇帝当年绞杀前朝哀帝的故事…… “哀帝真有两个美若天仙的妃子吗? “太祖皇帝有没有收入后宫?” 一时之间,病房内热闹非凡。biqubao.com 陆小七原本就受了重伤,需要多休息,想睡又被吵得睡不着,只能绝望的望着屋顶: “老天爷呀,能不能行行好,再来个雷劈死我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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