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虎哥脸上又挨了一巴掌,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敢再说话了。 “哼,接下来还有谁敢聒噪,舌头就别想要了!” 马六爷收回手掌,沉声喝道。 “沈少请说?”柳飞耸耸肩道。 沈弈看了看这偌大的地下赌场,微微一笑道:“这个赌场造成了多少家破人亡,是会遭天谴的……” “确实。” 柳飞也笑道:“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该有警察来查封了吧!” 这家伙也是个聪明人啊…… 难怪当年在燕京疯狗一般咬人,还没被打死。 沈弈心里想到,然后摇摇头道:“不劳你柳三少费心了,我已经举报过了,不用感谢我,我是雷……咳咳,我是热情群众!” 既然来了这里。 他自然要做两手准备了。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做就得做绝! 他直接一通举报电话,打到身为派出所所长的某位表哥那儿——哦,对了,这表哥的老爹是市警局局长…… 总之。 这赌场必定关门大吉! 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该坐牢的坐牢,该枪毙的枪毙——绝对会按照法律上的来! 而柳飞的脸色不变,“相信燕京的人们都会感谢你的。” “你心里面一定在讥讽我天真,毕竟封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的。”沈弈笑。 “我只会敬佩你沈少的义举!”柳飞也笑道,“不知现在够了吗?” “还不够……” “沈少请说?”柳飞眯了眯眼,还是笑道。 沈弈道:“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吗?就是因为你们抓了我家小秘书……我家小秘书家境贫寒,而且这一来恐怕精神也多有损失……” “我立马打一百万到她的账户……”柳飞道。 沈弈道:“我这小秘书家世清白、人也清白,可不能沾染了什么污秽……” 柳飞道:“放心,都是来路清白的钱。” 沈弈笑道:“那就好,相信柳少神通广大,账户这些啥的都能查到,我也就不用告诉你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柳飞赶紧道:“沈少请留步!” 沈弈道:“柳少还有什么事吗?” 柳飞笑道:“不知沈少何时有空?能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难怪态度大变,原来是想结交我啊! 沈弈这下如何还不明白! 也难怪。 这几年过去,柳家的局势早已大变,再也不是他柳飞呼风唤雨的时代了。 这疯狗的日子现在也不好过啊! 沈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该知道,我沈家现在的情况可不算太好!” 沈家这几年确实比不得从前了,从第一世家,渐渐变成了四大世家的末流。 柳飞也意味深长道:“巧了,我最近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两人都是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和聪明人说话,话不需要说得太深! 沈弈颔首道:“我不一定有时间,最近也挺忙的。” 柳飞点头道:“沈少贵人事忙,饭局随时为你备好,你何时有空何时来。” 沈弈笑道:“柳少有心了……走了!” 他对柳飞点点头,然后对瑟缩在角落的蔡可强招了招手。 蔡可强一愣,然后激动地面红耳赤,跑了过来,“姐夫……” 他知道自己这姐夫牛逼,但不知道这么牛逼啊! 什么狗屁虎哥? 小马仔一个! 连和我姐夫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沈弈道:“把你爸扶起来,走了!” 蔡可强鄙视地看了晕过去的蔡明侯一眼,“管他干毛线啊!” 显然。 他对自己这老爸也没什么感情。 毕竟他从小是被母亲和老姐一手拉扯大的。 而这赌鬼老爹整日在外面游荡,自然不怎么亲近。 况且他不仅把老姐卖了,刚才还想丢下自己一个逃跑。 蔡可强对他就更是厌恶了。 沈弈拍了他的脑门一记,道:“别废话,快扶着,走了!” “哦……”蔡可强讪笑着点点头。 沈弈来到蔡可欣面前。 这小妞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正蜷曲着身子,缩成一小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纤细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沈弈轻轻地将她公主抱起,然后转身向外面走去。 “沈少你走好!”柳飞笑道。 沈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泰和蔡可强也紧随其后。 几人消失在这地下赌场之中。 …… “你叫他沈少……这京城姓沈的就只有那个家族了!”马六沉声道。 柳飞点点头,张狂道:“能让我说惹不起的,除了这种级别的大少,还有谁呢?” 得到了柳飞的承认。 马六感叹道:“如果是这种级别的大少,那也难怪了……柳少你确实可以跟他打好关系,我马老六在江湖上混迹了几十年了,别的都不会,就是学会了识人,我很看好这位沈少……不仅仅是因为家世!” 柳飞淡笑道:“慢慢来吧,要想结识一段真正的交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沈弈……值得我深交!” 马六也笑道:“柳少高见!” 柳飞道:“你还是好好准备你这场子的事儿吧,这家伙既然都发话了,那么必然是雷霆一击。” 马六点点头道:“我明白,总该给人家一个交代嘛,这场子不要也就不要了!我名下也不止这一家场子……” 这便是先前沈弈为何自嘲了。 因为他知道,像这种地下赌场,整个燕京还不知道有多少! 他能封了这一家,却封不了所有——就是想封,也找不到位置所在。 “可是……六爷,这家场子可是我们盈利最多的几家之一……”虎哥急声道。 六爷确实有很多这样的场子,可他虎哥就只有这一家啊! “嗯?” 马六冷冷地撇了虎哥一眼。 “六哥,你也该好好管管你这手下了,中庸之道虽好,可身为帮派老大,狠辣才是最重要的!” 柳飞伸了个腰,“当然,我也只是提个意见罢了!” 说完。 他悠哉悠哉地向外面走去,“没劲儿!回家了!” “柳少,我送你!” 马六转身就走,看也没看这虎哥一眼。 一群黑西装保镖直接跟上。 虎哥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他知道。 自己即将失势了…… …… 地下赌场外边。 沈弈对阿泰道:“你就送小强和他爸去医院吧,我送可欣回家。” “那少爷你自己当心些,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阿泰点点头,便向自己的商务车走去。 以现在沈弈的实力,即便没有自己保护,他也不用太担心了。 “姐夫你们晚上玩好啊!” 蔡可强地一笑。 “你小子讨打啊!”沈弈抬了抬脚。 “嘿嘿……错了错了!” 蔡可强笑了笑,然后费力地扶着蔡明侯钻进阿泰的商务车里。 商务车离开,向着城中驶去。 沈弈摇头失笑,“醒了就起来吧!” 怀里的蔡可欣睁开眼睛,眉眼弯弯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沈弈道:“你这脸儿啊,都快红成猴子屁股了,我还不知道!” 还有一点沈弈没说。 那就是她被自己抱住后没多久。 本来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来,苍白的小脸也渐渐红润起来。 这不是醒了,难不成还是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温暖吗? 拜托! 这不是言情偶像剧,这是现实生活。 “哼!” 沈弈这大煞风景的话。 让蔡可欣白眼一翻,小手在沈弈胸口一推。 然后蹦了下去,差点没摔倒在地。 “你慢点!”沈弈摇头失笑,赶紧将她扶住。 “哼,蔡可强那小子,刚才又胡说八道了!” 蔡可欣红着小脸,很是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女人的思绪就是这般天马行空、难以捉摸…… 沈弈摇摇头,笑道:“小孩子嘛……” “嗯……” 蔡可欣突然低下了脑袋,轻声道:“今天这事,谢谢你了。” “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弈摇头笑道。 “可你没有义务要来保护我啊!” 蔡可欣抬起头,目光晶莹地看着沈弈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沈弈理所当然道:“你是我公司员工啊,从你成为我秘书的那一刻起,我就说了我罩着你的。” “哦……这样啊。”蔡可欣又低下了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沈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便拉开了跑车的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家。” 蔡可欣有些愣愣地点点头,“嗯嗯……” 跑车好似利箭一般在黑夜的公路上行驶起来。 柳飞看着远去的跑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明明是他的座驾,却被人骑在了别人的垮下。 “唉!” 他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 然后坐上了一辆全新的跑车,然后飞驰而去。 …… 现在时间是11:39。 在有些地方已经算是深夜,在有些地方却只是夜生活的开始。 沈弈驾驶着跑车,在公路上行驶着。 驶向繁华的市中心。 “不要回家……”蔡可欣突然说道。 “嗯?” 沈弈一愣。 蔡可欣轻声道:“现在妈已经睡了,她睡眠浅,一被吵醒就睡不着了。” 沈弈把向蔡母撒的那个谎——蔡可欣今晚加班可能不回来了,已经告诉她了。 沈弈恍然,“也好,那我们去宾馆……咳咳,不对,我送你去宾馆。” …… 按理说。 这个点在京城中心,已经预定不到什么房间了。 可如果自己家就有一栋酒店那就另当别论了…… 市中心。 套房。 这里是高层酒店,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沈弈本想就此离开的。 但看了看蔡可欣。 她正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 沈弈觉得还是再待一会儿的好。 咳咳……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安慰一下少女受伤的心灵。 沈弈在蔡可欣旁边坐下。 “你不是走了吗?”蔡可欣轻声道。 沈弈笑道:“累了,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哦……” 场面默然几息。 蔡可欣喃喃道:“弈哥,你说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啊……” 沈弈一愣,看向蔡可欣。 她的语气有一种难言的悲戚,但她的小脸上却又是面无表情。 沈弈知道。 最悲伤的事情不一定要流泪,流不出眼泪的时候,或许才是最悲伤的时刻! 因为流泪意味着将悲伤宣泄出去,而悲而无泪,那就代表着将悲伤藏在了心里、久久的折磨着自己。 沈弈还没有开口。 蔡可欣继续道:“我曾经认为家庭才是最重要的!在很小的时候,我很羡慕别人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爸爸……” 她呢喃般的诉说起来。 沈弈看着她的眼眸——那映射的万家灯火,静静地听着。 一个人越是缺少什么,那么她便越是渴求什么。 蔡可欣从小就很渴望能得到父爱。 所以。 即便蔡明侯以前打过她骂过她,做了许多混账事情。 但是只要他一说些保证改好一类的话。 她还是将自己不多的薪资给了他。 因为她还在期待着蔡明侯能痛改前非,成为一个好好的父亲。 可是直到今天。 她的期望彻底的崩塌了。 她对自己的父亲已经完全的绝望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能认清赌狗的真面目,这是好事。 但从蔡可欣角度来看,那种悲戚心凉恐怖不是外人能够体会的……伤身更伤心! 静静地听着她叙说完。 沈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身子扶正,认真地看着她。 “这个世界总是不完美,每个人都一样!你虽然没有一个好的父亲,但你有一个含辛茹苦的好母亲啊!你虽然以前经历过太多的差劲的事情,但也并不能证明你的未来不会有美好啊!” “悲伤只是一时的,开心才是主旋律,就像现在天很黑,但太阳总会出现的,那句话咋说的来着,阳光总在风雨后……算了,我不会安慰人,我还是给你唱首歌吧。” 蔡可欣双目晶莹地看着沈弈,点了点头,“嗯嗯。” 沈弈清了清嗓子,开始清唱起来。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 “愿与你分担所有” “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头” “……” 宁静的夜晚,清婉的歌声。 少女依偎着男人。 头顶是漫天繁星的夜晚,脚下是万家灯火的都市。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沈弈轻声地唱完,也是有些动情——他确实很喜欢音乐。 嗯……好久没唱歌了。 等《现代版生存指南》结束后,参加个音乐节目玩玩! …… “真好听……”蔡可欣轻声道。 不知觉间。 她已经轻靠在了沈弈的肩上。 “以前没有听过这首歌……” 沈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是我刚才即兴唱的。” 蔡可欣抬起头,目光微闪道:“是专门给我写的吗?” 沈弈厚颜无耻道:“嗯,没错,希望你以后能……” 他正想借机再安慰和教诲一下迷途少女。 谁知道。 一对柔软细腻的唇瓣便印在了他的嘴巴上。 他瞪大了眼睛。 只看到蔡可欣粉红的小脸,和轻轻闭上的眼睛。 近在咫尺! 我被小秘书给偷吻了?! 沈弈还没来得及反应。 少女竟然伸出小手,扒拉起他的衣服裤子来。 就好似许久之前,他在办公室对她那样…… 沈弈啊沈弈,人家只是因为心伤和感动才这样的。 你这岂不是趁人之危吗?! 沈弈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原则的好男人。 便想推开她,说一句,“小姐,请你自重!” 可是。 就在这时。 蔡可欣那只柔软无骨般的小手竟握住了他的…… 沈弈当场只觉得身子触电般的一麻。 这特么谁受得了啊! 原则和男人。 他先得是男人,才能有原则! 沈弈便做起了男人该做的事——直接反手抱住了蔡可欣…… 嗯……既然她没有落泪,发泄不了心伤。 那就帮她用另一种途径发泄出来吧……咳咳! 荒野求生这几天大鱼大肉的吃多了,也该吃吃菜了! 今夜过后。 小秘书很能干,将变成能干的小秘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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