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街。 这里是京南这边儿最繁华的地带。 虽比不上燕京中心地带,但也差不了多少。 惊鸿会所——这是南宁街最大的一座夜总会。 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玩乐,如果你发现了某个戴口罩、乔装打扮的,不用怀疑,一定是某个明星来这儿找乐子了! 毕竟是燕京最有名的销金窟嘛! 在惊鸿最顶层的贵宾间里。 一个中年正赔笑着一个青年人。 如果沈弈在这儿一定会发现,这青年人赫然就是多日不见的‘疯狗’柳飞。 中年人名叫马六,江湖人称马王爷。 可以这么说,地下帮派世界,城南这片地带,他马六说了算! “柳少咋有空到城南来玩玩呢?”马六笑眯眯道。 “唉,六哥,你说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那该怎么办?” 柳飞摸了摸骚包的酒红色长发,叹声道。 马六诧异道:“还有柳少惹不起的人?” 柳飞冷笑道:“换作原来,我虽然是不如他,但也不惧他,但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唉,不提也罢!” 马六很明白地点点头,和他干了一杯。 他知道柳飞现在的处境。 柳飞以前是很牛逼,呼风唤雨、称王称霸。 但是当时失手杀了个同级别的大少。 然后躲到国外去了大几年。 这几个月才回来。 可是柳家却已经不是他说了算了——权势地位基本上都被他那些个兄弟姐妹给夺去了。 想必这才是他来此的主要原因吧! 不过他是老江湖了,自然不会去提及柳飞的痛处。 他先是和柳飞干了一杯,然后思忖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还是这等人物呢?柳少你没吃什么大亏吧?” 他知道。 如果吃了大亏,恐怕也不会这般心平气和了。 柳飞喝着酒,想了想。 和那家伙的交锋上。 他确实也不算吃了什么大亏,最多也就是脸面上挂不住罢了! 在不久的将来,柳家将有大变故发生。 犯不着因为这些屁事而得罪一个在的大敌。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如今在柳家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这几年国外生涯,只让他想明白了一点:冲勇斗狠的人都死了! 而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足够他在接下来的人生里,活得好好的了! 马六察言观色,继续道:“其实……这未尝不是柳少的际遇?” 柳飞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马六笑道:“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是大人物,柳少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和那人好好结识一番呢?或许您家族的局势,将会因此有所转机也说不定呢?” 对啊!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可以顺势和沈家大少结交上呢? 虽然这大少有些“不务正业”,但好歹也是沈家嫡系中的嫡系吧! 柳飞眼睛一亮,一口将杯中酒给饮完,重重地拍了拍马六的肩膀,“还是六哥你会想事儿啊!” 马六笑道:“人在江湖,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我始终铭记于心!” 不识时务的……不仅当不了俊杰。 连性命都不一定能保证! 柳飞笑了笑,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小弟敲门走了进来。 在守卫在马六身后的、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耳边低语起来。 如果那狼爷眼见此幕,一定会认出来。 这个跟小弟一样站在马六身后的人,赫然便是他眼中威震一方的人物——虎哥。 虎哥听那小弟说完,脸色有些难看,“六爷,我恐怕得离开一下了。” “怎么了?”马六皱眉道。 虎哥看了看柳飞,没有说话。 马六骂道:“蠢货,柳少是自己人,快说!” 虎哥急忙道:“八号赌场被人给扫了,听说也是混帮派,点子有点硬,那些人也很张狂,说是在那儿等着我们过去。” 马六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道:“这年头,敢来我的地盘闹事的,可不多了!你去吧,多带些人,按照江湖规矩办事,每个人一只手一条腿!” “是……”阿虎正要下去。 “且慢!” 柳飞摆了摆手,一脸有趣道:“我也跟着去玩玩吧,好久没这么玩过了,正好去散散心。” 马六迟疑道:“柳少你身份尊贵,万一……” “哈哈哈……” 柳飞张狂一笑,“说句实话,我要出手,你们这些手下没一个能打的!” 马六也笑道:“那也确实,以柳少的身手,别说是我们这些不入流的了,就是整个华国能比得上的都在少数!” “这个马屁很好,我爱听!”柳飞笑道。 “那行吧,我也陪着柳少去玩玩,叫他们备车!”马六大手一挥道。 柳飞去了,他如果不跟着去,那就说不过去了。 一旁的阿虎一边忙着去做准备,一边心里大感震惊。 他根本就没想到,六爷居然还要亲自去?! 他不由得在心里,为那些胆敢在他麾下场子闹事的人默哀。 连六爷这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都来了。 这下子那些张狂的家伙还不死得彻底?! 不仅他们会死得很惨,连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活不了! 很快。 车队备好——几辆面包车拱卫着中心的昂贵豪车。 浩浩荡荡地向着城南某个位置进发过去。 ……biqubao.com 地下赌场。 狼爷紧紧地捏住手掌——没办法不捏住啊,血还在一个劲儿往外冒呢! “哼,我虎哥他们马上就到了,你如果识相些,就快送我去医院,不然砍死你们全家!”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嘴巴还是很硬。 沈弈掏了掏耳朵,“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新台词啊,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你没说腻,我都听腻歪了!” 阿泰挥了挥蒲扇般的巴掌,闷声闷气道:“再哔哔,信不信我抽你啊!” 狼爷气急,却不敢再说了。 心想等虎哥他们来了,会有你们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 房门外脚步声响起。 狼爷探头看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带着人当先走了进来。 赫然便是虎哥! “是哪些不要命的混账,敢在我老虎的场子闹事啊?!” “虎哥,您老总算是来了!”狼爷大喜,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沈弈耸耸肩,也没去阻拦。 “就是他们两个,打伤了我们的人,还大言不惭说,等你们来一并收拾了……”狼爷指着沈弈,狠声道。 “他们……就两个人?!”虎哥的脸色阴沉下去,“废物,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狼爷连忙解释道:“他们都是练家子,我们的人打不过!我也负伤了……” 虎哥这才看到他裹着血布的手掌,沉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狼爷指着地上的五根手指,怨毒道:“就是这杂种把我的手指给砍断了,我当时可是报了您的名号啊,他这完全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虎哥的脸色阴沉下去。 小狗说的没错,这人在他的场子砍了他的左膀右臂,这完全是不给他面子! 今天这事儿要是不给小狗一个交代,那他这个带头大哥就别想服众了! 虎哥拍了拍狼爷……不对,狗子的肩膀,“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按照江湖规矩……他得死,他的妻儿父母你也可以挑一个做掉!” 呵……好大的口气! 沈弈摇头失笑。 我老爹老妈,你们有本事去动一个?! 只怕还没走进五十米,就有数十双保镖的眼睛盯上了! 狼爷得意地看了沈弈一眼,指着沙发上的蔡可欣,怨毒道:“我要当着他的面,把他老婆给玩死!” 虎哥看了过去,乍一见这种绝色也是不由得眼热。 但他不是好色的人,阴沉道:“好,满足你,待会儿等我审问他是哪边来的人之后,把他的手脚筋挑断给你!” “谢谢虎哥!”小狗大喜,怨毒地看了沈弈一眼。 听到两人的对话。 沈弈的双眼微微一眯。 自己真是煞笔了,跟这些小角色废话什么! 早点解决完,然后收工! 就在他准备有所动作时。 又是一群人走了进来。 “六爷!” “六爷!” “……” 人群让开。 一个中年和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那虎哥也是恭敬道:“六爷!” 看到那青年。 沈弈的眼睛一眯。 柳飞?! 如果是他要对付自己,那就有意思了! 正好。 柳家恰好是燕京地下帮派的龙头家族——虽然现在洗白了。 但确实能够联系得上了! “就是这两个杂毛来找事,六爷您先坐着,让我带兄弟们盘问一下背后主使!”虎哥沉声道。 六爷还没说话。 柳飞便是一个巴掌对着虎哥打了上去,“杂毛你麻痹,这是你沈爷!” 要知道,柳飞也是会古武的。 这一掌的力道可想而知。 虎哥直接被扇倒在地,眼冒金星,惊愕地看着马六,“六爷,他……” 马六皱眉,还没说话。 沈弈便开口了,“柳三少,我可是提心吊胆,等了你好久的报复啊……” 他的眼中寒芒闪烁,“所以今天这局,就是你对我沈某人的报复了?!” “沈少你说笑了!” 柳飞连忙走了上来,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今天这事,我是完全不知情的,我一直想着摆个饭局,给你赔礼道歉的,哪里会想着报复呢!” 这下轮到沈弈诧异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见人就咬的柳疯狗吗? 咋变得……圆滑了?! 他并不知道,柳飞确实不是当年那个疯狗了,并且还对他已经起了结交和拉拢之心。 沈弈耸耸肩道:“我怎么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明白了!” 柳飞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淡淡道:“今天这事儿,是谁招惹的沈少,站出来吧?” 小狗躲在虎哥身后,瑟瑟发抖,低声道:“虎哥,这……” 他就是再蠢,也看出了局势不妙——怎么自己这边的某位大人物帮着外人说话了?! 以他的级别,虽然不认识柳飞。 但既然能和六爷站在一起,能是个小人物吗?! 虎哥看向马六,“六爷,这……” 马六喝道:“这什么这,是哪个王八蛋做的好事,自己站出来吧!” “明白了!”虎哥沉声道。 然后揪住狼爷的衣领就丢了出去。 “虎哥虎哥,你这是干嘛……六爷六爷……”狼爷跌坐在地,惊恐道。 只可惜。 没有人理会他。 柳飞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把他拖下去……灌在水泥里,修公路!” “还不快按柳少说的办!”马六喝道。 “是!” 立马就有两个黑西装走上前来,不顾狼爷的嘶喊,将之拖了下去。 不久之后。 燕京、也或许是整个华国,某条公路里,将多一具无名尸骨…… 柳飞笑道:“不知这样,沈少你还满意吗?” 沈弈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下他信了柳飞是无意的了。 因为如果真是他的报复,他没必要做这种掩耳盗铃的掩饰! 沈弈却是摇了摇头道:“还不够……” 虎哥等众人就是脸色一变。 虎哥直接喝骂道:“你他妈这是得寸进尺啊,别给脸不要脸!” 啪! 有人知道他要脸。 所以又是一巴掌送在了他的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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