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蔓做好饭后,把饭菜端上了桌子,自己却没勇气去看看陆铭到底有没有醒来。 陆尧似是看出了什么,冲着她道:“妈妈,我去看看爸爸有没有醒来了,这个懒汉,都睡这么久了,太不像话了。” “尧尧,你别勉强,爸爸要是想睡的话就让他睡,他平时很辛苦的。”江蔓叹了一口气道。 “妈妈,我也是有孝心的,就你疼老公,我也疼爸爸的。”小家伙甩了一下脑袋。 江蔓失笑,总觉得儿子这张嘴是越来越能说的,分分钟就能堵到她说不出话来,肯定是遗传了兰行之,她和陆铭绝对没有这样的嘴巴。 江蔓现在心态已经平和了,继续去厨房弄最后一个菜,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卧室的动静。 过了许久,她眼中闪过一抹黯然,是她抱太大希望了,陆铭哪那么容易就醒来。 江蔓把菜端出来,但是小家伙还没出来。 这孩子,难不成又难过的哭了。 江蔓推门进去,腰上忽然圈上了一道温热,江蔓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让她的眼眶红了。 明明只过了一天的时间,可是却漫长的犹如一个世纪。 “陆铭。”江蔓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陆尧激动的在父母的身边打转,提醒道:“妈妈,你愣什么愣,爸爸真的醒来了,是不是很不可思议,爸爸真的太棒了。” 江蔓扑进了陆铭的怀抱,紧紧的搂着他,嘴里反复重复着几个字,“醒来了就好,醒来了就好。” 陆铭憋红了脸,想咳又咳不出来,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丫头,平时看着没什么力气,突然一下子大力神附身了,都要把他给勒死了。 陆铭只能求助自己的儿子,小家伙正兴奋的手舞足蹈,根本就没看他们这边。 “蔓蔓。”陆铭勉强说出两个字。 “陆铭,你什么都别说吗,我都明白的,我都明白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不会怪你,我知道你已经用了你最大的力气了。”努力撑着一口气到最后,用一天的时间就醒来了,这样已经足够了。 陆铭郁卒,这丫头还真是高兴傻了。 陆铭用力咳了两下,小家伙被吸引了注意力,这才注意到陆铭的脸不正常的红了,想到了什么,立马朝着江蔓道:“妈妈,你快放开爸爸,你用太大力了,爸爸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为了给妈妈惊喜,爸爸都是他扶着躲到了门后的。 江蔓听到儿子的说话声,倏地松开了手,陆铭高大的身子晃了一下,江蔓立马扶住了他,“对不起啊,陆铭,我太激动了。” “你差点就谋杀亲夫了,幸亏你老公我命硬,我脚下现在可没什么力气,以后就要享你和儿子的福了。”陆铭笑着点了点头江蔓的鼻子。 江蔓脸一红,“你现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难受了就要说出来,千万不能大意。” “江蔓蔓,这样的话我都听说过无数遍了,耳朵都要起茧了,你能不能换句话?” “臭男人,你担心死我和尧尧,我和尧尧这一天难熬的要死。”江蔓眼泪掉了下来。 陆铭抬手去擦她的眼泪,“老是哭多不吉利,哭的多会倒霉的。” 闻言,江蔓立马止住了眼泪,“对对对,人家都说一个女人要是动不动就哭,会给丈夫带来霉运的,对,老人家就是这样说的。” 陆铭本来是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听到她的话反而觉得好笑,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笑什么,现在有力气嘲笑我了是吧。” “好了,不笑话你了,你扶我出去吧。” 江蔓点点头,和小家伙一起扶着陆铭去了餐厅。 “爸爸,妈妈给你炒了你最喜欢的青笋炒肉,还有豆角,牛肉,是我给妈妈提议的哦。”小家伙忙着邀功,经历过这次的事情,小家伙的性子更加孩子气了。 陆铭把小家伙拉到了怀里,“儿子真棒,这么心疼老爸。” “爸爸,你要好好的。”陆尧仰头,认真的看着陆铭。 “爸爸会好的,儿子放心好了,我怎么舍得你,不然我就是坏爸爸了。” “爸爸,你都听到我和妈妈说的话了?” “那是当然的,我听到有个小屁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的骂我,骂的我都受不了了,还说要我醒来看某个小子娶媳妇,培养某个小子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军人,小子说我醒来了就给我打一百分,这么说我现在是完美老爸了。” 看爸爸把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重述出来,小家伙脸蛋儿一红,别扭的动了一下小身板,“那是尧尧骗你的,就是为了让你早点醒来,没有多余的意思。” “还有某个小子一直在吃我豆腐,亲得我一脸口水,估计鼻涕也有吧。”陆铭笑道。 “爸爸你肯定感觉错了,我哪里有弄得你一脸口水和鼻涕。”陆尧狡辩的声音有些弱了,貌似当时他很没形象的哭了,鼻子和口水应该会有吧。 “原来我儿子并不是真的爱我呀。”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爸爸我是真的爱你。”陆尧立马表忠心。 看到父亲的笑脸,陆尧气呼呼的离开了陆铭的怀抱,坐到了椅子上,“讨厌,爸爸,你耍我。” 看着他们父子玩闹,江蔓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散过,“好了,别光顾着说话了,冬天饭菜凉得快,赶紧吃饭吧。” 陆尧小小的哼了一声,可是盛好了饭之后还是第一个递给了陆铭,陆铭这心顿时被一阵暖意包围。 “谢谢儿子。” “不客气了,爸爸。” 江蔓则帮陆铭夹菜,陆铭以前都是照顾他们俩的,突然角色对换,还真的是不习惯,不过他现在确实浑身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 刚夹起来的菜还没放到嘴边,一下子就掉回了碗里。 江蔓一直观察他,看到这一幕,有些心酸,“陆铭,你别逞强,要不要我喂你?” 陆铭笑了笑,“蔓蔓,你别说笑了,我又不是废人,还不至于到要你喂饭的地步,我也只是刚醒来没有力气,再来几次就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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