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众人已经重新回到宴会厅,寿宴照常进行,姜宴辰不像宴会刚开始那样到处找人攀谈,一个人默默地、忧伤地站在酒塔旁闻着酒香。 要不是想最后再偷偷多看看心上人几眼,早就转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了。 姜宴辰没敢太过明目张胆,只是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快速瞧上那么一眼。 华昭昭和穆辞年亲密的举止让他生不如死。 他还是自虐般地看他们。 最终,姜宴辰低下眼眸,木木地盯着鞋尖。 他其实很想将自己灌醉。 但,不敢。 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发疯。 姜宴辰甚至都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痛欲绝”的情绪,生怕在场某个宾客发现不对劲。 他把表情控制得非常好。 这不,纵横商海多年的王总都没察觉到姜宴辰的悲伤,还暗自庆幸可以逮住他单独聊一聊。 “哎呀!姜总,好久不见。”王总朗声笑着。 正一遍遍翻着回忆的姜宴辰差点没被这道如惊雷般突然响起的声音给吓个半死,转头看到王总那张笑得像菊花一般的老脸,赶忙凑过去握手。 “王总,您好您好,刚刚都没来得及向您问好。” “真是太失礼了。” 姜宴辰没忘记王总对他的提携,在来之前还在琢磨着该找什么样的借口给王总送什么样的礼,加深一下印象。 方才在宴会上听人说王总慢慢放权后喜欢上了垂钓…… 姜宴辰知道自己应该搞两张F市钓鱼圣地渔夫岛的票,借口向王总请教垂钓技术,约他出来钓个鱼、唠个嗑,再送王总一些上好的装备。 有人好办事嘛。 搭上王家以后,姜氏在F市会发展得更快速、顺利。 但,正“伤心欲绝”的姜宴辰没什么心思钻研人脉。 他其实更想一个人待着。 这点暂时做不到。 很显然,他不能得罪王总,就是演也要演得热切些。 姜宴辰忙不迭拿起一杯酒:“这段时间多谢王总对晚辈的照顾,宴辰感激不尽,这杯酒敬您。” 王总笑呵呵地跟姜宴辰碰了杯。 现在的他看姜宴辰就像看未来女婿一般,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四舍五入就是他的孩子了。 王总的笑容格外慈爱和蔼。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王总觉得自己这算是带上了亡妻的那一份,越看姜宴辰越喜欢。 王总果断侧了侧身子,示意姜宴辰看向王佳韵。 “姜总,这是小女佳韵,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互相认识一下。” “你们年轻人之间更有话题可以聊,哈哈。” 姜宴辰早就把王总的家庭关系给打探清楚了,知道王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长女好像就叫王佳韵? 她是王总原配留下来的女儿,之前一直由外婆抚养,十八岁考上F市的大学后才回到王家。 王总对长女还算疼爱。 听说王总长女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王总能把王家人介绍给他认识,姜宴辰觉得十分有幸。 “王小姐,您好,您好。”姜宴辰点头微笑致意,礼貌地等着王小姐先伸手,这才忙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部位,虚虚地晃了两秒钟。 生怕冒犯到王小姐。 “王小姐,很荣幸认识您,在下姜氏科技有限公司姜宴辰。”握完手,姜宴辰恭恭敬敬地递上事先准备好的名片。 王佳韵施施然接过那张卡片。 她在心里快速地给姜宴辰打分,嗯,初次见面,这个家伙还算谦逊知礼。 相处起来,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看这卡片的样式,品味还行,没有暴发户气息。 就是他隐隐有种“巴结讨好”的意味。倒也正常,毕竟他们王家可是F市的一流豪门,要不是王家帮了一把,姜宴辰都没资格站在这个名利场上。 姜宴辰并不在意王佳韵眼中不加掩饰的打量轻蔑之意。 想要往上爬,就要丢掉那可怜的自尊心,一步步坚定地往上走,早晚会到达众人只能仰望的地步。 可是,他现在突然失去目标了。 姜宴辰不知道会不会有胜过穆辞年的那天,就算有,又能改变什么呢?心上人已经是穆辞年的妻子了,还能把她抢回来吗?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可怜的姜宴辰想着深爱多年的姑娘。 想得有些出神了。 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姜宴辰愣愣地看着王佳韵,被她给“惊艳”到了。 至少王佳韵是这么想的。 圆乎乎的脸蛋上几不可察地浮现些许红晕。 这家伙可真是够直接的!算了,看在她并不排斥他的份上,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王佳韵也“放肆”地打量着姜宴辰的容貌。 近一点看,这家伙的样貌好像确实还行。 也罢,爸爸说得对,反正她不缺钱,结婚后生活质量并不会下降,那不如选个好看的。 不过,她才不会养他。 她要监督他、鞭策他,让他往死里奋斗打拼,至少捞个末流豪门当当,不然她多亏啊? 王总一直睁大着一双八卦的眼睛,观察两人的反应。 诶?有戏! “哎呀!姜总,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啊。”王总笑得越发热情,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他像长辈一样拍着姜宴辰的肩膀。 “我很看好你,姜总。” 姜宴辰颇有些受宠若惊:“哪里,哪里,姜氏不过是家小公司而已,在王氏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宴辰哪里算得上老总?王总您叫我小姜就可以了。” 小姜?王总在心里念了下,总觉得好像在叫下属。 不如直接叫名字好了。 说起来,这小伙子的名字还挺文艺,想来他的父母是有点文化的,听闻姜家之前是办代工厂的,也算是做小本生意的了,跟王家是同行。 都是经商的。 “宴辰啊,那你以后就叫我王叔吧。” 姜宴辰此前一心想在F市闯出一番事业,纵然“断崖式失恋”让他痛不欲生,眼下王总主动亲近,他也不扭捏,乖觉响亮地叫了声:“王叔。” 说实话,王总的赏识让他有些意外。 像他这种虾兵蟹将,在F市实在太多太多了,一般的大人物都懒得花心思关注他们。 他能入了王家的眼,实在太幸运了。 内心深处,姜宴辰正因为“失恋”而哭得死去活来,眼下王家的示好冲淡了些许苦涩。 遗憾错过爱情,不能再毁掉事业了。 他要变得足够强,才不会在心爱的姑娘受欺负时,无能地站在一边做旁观者。 他一定要往上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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