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叫妈妈?为什么啊!” 任爱珍哭得撕心裂肺,抬起手“啪”狠狠地扇向了自己的脸:“我当年为什么那么爱漂亮?为什么要扎辫子?为什么要穿裙子?” “我不该反抗的,妈!” “不是的,不是的,姐,你没错,他们盯上你,怎么能怪你穿裙子?你反抗也是对的。” 任建军试图将姐姐安抚住,让姐姐清醒过来。 “这一切都是厉氏的错啊!姐!” 然而,任爱珍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奋力地挣脱了任建军,哭着捶打着他的肩。 “根本反抗不了他们!为什么要把妈妈叫出来!她还怀着孩子!是我害死了妈妈!” “我是杀人凶手!” “我就是扫把星!灾星!祸害!” 任建军被打得脸部肌肉一抽一抽的,依然执着地靠近任爱珍,强行将她抱住。 “姐!姐,你冷静一点!” 似乎是任建军的一声声“姐”唤醒了任爱珍,她愣住看了他好半晌,终于不再捶打弟弟,转而不怕疼一般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这个家。”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害死妈妈,为什么?妈!珍珍回家了,珍珍回来了。” “妈!你不要珍珍了吗?妈,你别走!” “妈,珍珍对不起你。” “妈!” “姐!你快停下!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任建军赶忙抓住疯了般的姐姐,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 “啊!”任爱珍凄厉叫喊。 眼瞧着任爱珍越来越激动,许医生等人不再充当围观群众,忙冲了上前,按住她的手脚。 “放开我!放开我!” “妈!妈!” “爸!对不起!爸!豆豆!”任爱珍想起了当年被架住的场景,情绪几近崩溃,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差点把几个大老爷们全部掀翻。 “妈!你别过来!别过来!” “让我走!让我走!” “许医生,要不打个镇定剂吧?”一位医生按着陷入癫狂的任爱珍,提出建议。 许医生犹豫了一下。 说到底,镇定剂的副作用可不少,任爱珍的身子骨还很虚,能够自己慢慢平复下来下来自然是更好。 “妈!妈!不要!”42岁的任爱珍早已头发花白,意识迷糊的她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妈妈。 像孩子一样委屈地哭喊着。 “妈!珍珍回来了!” “珍姐。”华昭昭蹲在一旁,握住任爱珍的手。 莹蓝色的光芒随之围绕着任爱珍起舞,治愈系能量缓缓修复着那被伤及的心脉。 “珍姐,这不是你的错,相信叔叔阿姨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华昭昭的声音很轻柔,不自觉地让任爱珍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意识渐渐恢复正常。 任爱珍脸上依旧满是哀痛。 到底是不像方才那样又哭又叫地自残了。 许医生等人对视了一眼,方才说话的那位医生也暂时压下了要去取镇定剂的想法。 众人默默退到一边。 闹了一场,精疲力尽的任爱珍满脸泪痕,头发也乱糟糟的,掉了不少在地上。顺从地借着华昭昭的力站起来,在她和任建军的搀扶下重新坐在医院长椅上。 “昭昭,我无法原谅自己。” 任爱珍脑袋搁在华昭昭肩头,愣愣地看着前方,她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当初,妈妈是被我拖累,才会死的,如果我不是妈妈的女儿,她也不会早早死去。” “辛辛苦苦把我养到12岁,最后却因我而死。” “还有豆豆和爸爸……” 任爱珍小声抽泣着,泪水浸湿了华昭昭的衣裳。 “我以为这次回来能够好好尽孝,和弟弟妹妹团聚,没想到他们早就被我害死了。” “豆豆他都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华昭昭想起了她们上一世在海外依偎着一起眺望远方的岁月,抬手搂住任爱珍,轻声道:“阿姨她从不认为是你害死了她,因为她是妈妈啊。” “她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珍姐,阿姨她很爱你,做妈妈的总是会为了孩子不顾一切、拼尽全力。” “我想,阿姨她到临死的那一刻都不曾后悔过出来护着你,她唯一放不下的应该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宝贝女儿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 华昭昭抚了抚任爱珍的头,为她疗愈被扯伤的头皮。 “珍姐,你要勇敢地活下去,替叔叔阿姨还有小豆豆多看看这个世界呀。” 任爱珍抬起脑袋看着华昭昭。 水光在眼底闪动。 “姐,我们只有彼此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任建军感激地瞅了华昭昭一眼,这才凑到姐姐身边,蹲了下来,手搭在姐姐的膝盖上。 儿时,他常常这样枕在姐姐的腿上睡觉。 “姐,你不要再丢下小军了。” 任爱珍喉咙哽了哽,想起方才那样不知轻重地捶打着弟弟,她红着眼眶抬起双手摸了摸任建军的肩:“小军,对不起,疼不疼?” “不疼。”任建军摇着头。 “姐。”他郑重地发誓,“我一定会帮爸妈弟弟还有你报仇,我要厉骁血债血偿!” 任爱珍涩声道:“小军,你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还那么小,一个人该怎么活啊?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这么多年了,他得受多少伤?冒多少危险? 这是她最疼的弟弟啊。 明明他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顺理成章地工作、恋爱、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快快乐乐地过完这辈子。 任爱珍哭着抚摸任建军脸上的皱纹。 “小军,姐姐对不起你。” “不!姐。”任建军按住姐姐的手,“是因为有想要把你找回来这个信念撑着,我才咬牙坚持了下来,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姐,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任爱珍含泪点头,“小军,姐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努力活得久一点,再也不会让我们家小军一个人了。”biqubao.com 他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有对方在,他们就不算孤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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