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夜已深。 平日里这个时候,李家人早就已经休息了,但今天他们却毫无睡意。 所有的李家人聚在一起,目光凝重,再商量着大事。 “浩然,你这孩子实在太冲动了,为什么你要露面?”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遭到赵家报复的,现在我们不比从前。” “万剑不在了,我们实力大损,就凭你三爷爷一个人,万一穆春奇找来,该如何应对?” 李章神色无比凝重,在他看来,孙子这次的所作所为实在有欠考虑。 陈凡无所畏惧,但李家不一样啊,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需要韬光养晦。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听说穆春奇已经是宗师了,您觉得我们按正常的方法行事还有希望再追上赵家吗?”李浩然问道。 李章一阵沉默,其他的李家人,也同样像是受到了灵魂拷问。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就这么继续发展下去,必定被赵家完爆! 现在的李家实力就已经不是对手了,只能靠着在政界的一些关系勉强让自己继续待在一流大族。 而赵家却马上要成为超一流的存在! 一旦有一天,赵家踩在他们的头上,李家人心里必然是不会好受的。 就像是两名在一起读书,一直较劲的学生。 高考前他们成绩始终不相上下。 可到了考试结束,忽然一个成了全省高考状元。 而另一个虽然也不错,但相比起来却只能沦为平庸。 这种落差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接受的。 而现在的李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争不过,又不甘心! “浩然,可你就算是这么做了,又得了什么好处?我看不但什么都捞不到,还会害了我们!” 此刻开口之人是一名女子,只见她体态丰满,浑身透露着富贵之气。 然此刻看向李浩然的目光,却充满了怨毒! 只因女子名叫李友香,正是胡小松的母亲。 就在不久前,李浩然派人配合执法司,将胡小松送了进去,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至少要蹲三年。 “姑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这件事其实和陈先生没什么关系,是小松自己酒驾撞了人。”李浩然不紧不慢地说道。 “和他没关系?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就能把我儿子捞出来!真在里面蹲三年,他这辈子就毁了!” “你既然就在场,为什么不跟陈凡求情,让他饶了我儿子?” “现在好了,没拉近关系,还把自己家人送进去了,今天是小松,下一个是不是就该我们了?” 李友香怒不可遏地大声质问道。 儿子就这么被关进黑牢,任凭谁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而最郁闷的是,他们明明有本事避免这一切,但就因为陈凡的一句话,什么都不敢做。 “姑姑,你的意思是我害了小松?”李浩然挑眉问道。 “没错!你在场不为他求情,反而还和配合把儿子送进去,难道不是你害了他!?”李友香冷冷说道。 “呵呵,你知道那个时候,陈先生有多生气吗?小松撞了人不但不知悔改,也不道歉,甚至还嘲讽对方。” “陈先生已经有杀意了,上一次,万剑叔他们就是这么没的。” “如果我去求情,去试图阻止这一切,现在你们就看不到我和小松了,懂吗?” 李浩然气极反笑,试图跟对方讲清楚前因后果。 可女人本就是这世界上最不讲理的生物,更何况现在的李友香还在气头上,更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少在这里夸大其词,你就是怕死罢了!为了自己就能牺牲我儿子,李浩然,李家若是交在你手上,就完了!”李友香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一下,有人听不下去了。 “二妹,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试问咱们家还有比我儿子更出色的吗?”李双河忍不住开口说道。 “是,你儿子出色,等哪天他把你送进去,就更出色了!”李友香讥讽道。 “你说什么!?” 啪! 李双河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友香,你是没完了是吗?明明是你连个儿子都教育不好,现在出了事反倒是怪到我们身上了?” “酒驾肇事,不知悔改,他就活该被抓进去!” “要是我在场,也一定送他一程!” 李双河也彻底怒了,对方简直就是不可理喻,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友香本就一肚子火,听到对方这么说更是气的肺都要炸了。 “我儿子怎么就活该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就没有把我们母子当成自己家人!这家不待也罢!”李友香道。 “你把我们父子当自己家人了?明明浩然这么做,都是迫不得已,你却在这里胡搅蛮缠!” “难道非要让我儿去激怒陈先生,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你才开心?”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这兄妹不做也罢!” 李双河也是越说越气。 “不做就不做,反正从小到大,你也最宠小妹,我又不是看不见。”李友香无所谓地说道。 两人越吵越凶,终于李章受不了了,开口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吵什么吵?有什么可吵的?小松进去了,过几年还能出来,总比死了强吧?” “而且浩然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那天你不在场,根本不知道陈凡的厉害,杀人对他而言,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懂吗?” 听了老爷子的话,李双河连连点头,其他人也都赞同。 他们亲眼看着李万剑等人是怎么被杀的,从始到终,陈凡都一脸冷漠,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 “呵呵,爸,既然连你都这么认为,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但你们都觉得李浩然做的没问题,我就像问一句,他这么做,为我们李家带来什么好处了?” “陈凡现在是愿意在我们李家内坐镇,还是愿意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我们一把?” “我看,我们连他面都见不到,这么做,意义何在?” 李友香大声质问道。 李章脸色铁青,其实他也觉得没什么用,只是李浩然是李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他不得不偏袒一些。 不然李家将来谁来继承呢? “怎么都不说话了?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用啊?”李友香又问了一遍。 终于,李浩然开口道:“本来我现在不想说的,但既然姑姑非要问,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最晚明早陈先生便会来家中做客,这是我们李家绝佳的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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