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宛姝当天晚上,就见识到了皇家办事的效率。 她不过是去御花园里转了一圈,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临时闺房大变了样子。 作为一个皇子的居所,这里即便是一间厢房,都充满了男人冷硬阳刚的气息。 而经过内侍和宫婢们的共同努力,现在这里则充满了温馨甜美的气息。 冷硬的床铺,被换成了雕工精美的拔步床。 屋里的屏风、摆件,甚至是字画,都换成了更为柔和细腻的风格。 简单的冷色调布置,被暖色和属于女孩子的明亮颜色所代替。 而玉器、漆器和金银器的大量运用,更让整个闺房显得格外贵气十足。 “呜哇,好漂酿哦!” 乔宛姝回来看到闺房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感叹。 她在乔府的闺房就已经是极尽奢华,按说比这个按照郡主级别装饰的闺房要豪华得多。 但这个闺房毕竟是宫廷御用的建造师重新设计布局的,其品味和眼光自然是技高一筹。 在兼顾舒适和美感的前提下,还要满足乔宛姝“财迷”的特性,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果然让乔宛姝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看到她开心地在闺房中跑来跑去,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九皇子的唇角也悄悄扬了起来。 站在他侧后方的侍卫长,脸上露出掩不住的诧异。 九皇子虽然还是小小年纪,却显得十分少年老成。 素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就连最微小的笑容都很少显现,就更不用说偶尔展露的笑颜中,真心能有几分。 但现在,自送认识了这个乔家的小小姐后,九皇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不说,眼底的温柔更是渐渐浮现,甚至几乎要满溢出来。 难不成,乔家这位小小姐,就是九皇子殿下的福星,真的是他最佳的良配吗? 九皇子正看着乔宛姝快乐地玩耍,忽然身后落下一道人影。 “禀殿下,属下已经探明消息……” “等下,我们去书房说,不要惊扰了乔小姐。” 九皇子摆手,让那暗卫暂时不要说。 又看了乔宛姝一眼,才带着暗卫和侍卫长转身去了书房。 进入书房后,暗卫才将探查到的消息一一说出。 “属下查到那个化名聂元漪的方烟儿,前几日确实去了城西的客栈,与璟王殿下私会。而且,她并不是单独前往,身边还带着那个戏子百晓生。” “百晓生?他果然是与柳湛和方烟儿有关。这么说……太子手里抓着的那块布条,有可能是百晓生的戏服?” 九皇子沉吟着。 他总觉得脑子里的拼图,似乎一直少了一块儿。 以至于明明查到的线索不少,但始终不能形成一个完整合理的逻辑闭环。 不知不觉中,九皇子已经跟侍卫长和暗卫说了很久的话。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他的思绪被打断,忍不住皱眉道:“外面何人在喧哗?” 很快,一个宫婢匆匆跑来禀告道:“殿下,乔小姐本来累到睡着了,不知怎的忽然从梦中惊醒,哭闹不休,吵着要回家。” “小姝儿吵着要回家?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被魇住了?” 九皇子神情一紧,起身就往书房外走。 才走出两步,他又转头对暗卫说:“你继续去查,我娘独有的九叶百汁草是怎么流落出去的,这种毒药原本是一种圣药的药引,经过特殊调配才会变成毒药。 查清楚这件事是否与方烟儿和璟王有关。” 交待完毕,他才快步向乔宛姝的“闺房”赶去。 “我要回家,要回家!” 远远的,乔宛姝的哭声就飘进了耳朵。 虽然还没看到她的模样,九皇子却感觉自己一颗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到最后几乎是飞奔进了乔宛姝的闺房。 小小的人儿趴在床上,哭得缩成一团还不断抽搐着。 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要回家,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急着想把自己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小姝儿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九皇子小心地将小女娃抱在怀里,一边摇晃一边哄着。 “家里走水了,我要回家,现在就回!” 乔宛姝抬头,看到是九皇子来了,就像抓到了根救命稻草般,猛地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更凶了。 “好好!你别哭,本皇……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九皇子用狐裘将乔宛姝密密裹好,立刻就往外冲。 现在只要能让乔宛姝停止哭泣,就是要星星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摘下来。 为了更快地回到乔家,九皇子甚至没坐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 彪悍的宝马从皇城中疾奔而出,向着乔家狂奔而去。 到了乔家,他甚至也顾不上敲门,就直接翻墙进去了。 “厨房,去厨房!” 乔宛姝虽然过着狐裘,外面还罩着九皇子的大氅,可还是被封吹得小脸儿通红。 她从大氅缝隙中看到已经到家了,立刻把头探出来大喊起来。 隐在暗中的暗卫看到乔宛姝,还是紧张地跟在九皇子身后。 一行人奔向后厨,忽然发现那边居然冒出了滚滚浓烟。 “糟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众人顿时忙起来,去打水的打水,还有拎着墩布条冲上去的。 好在只是放在灶台旁边的柴禾被点燃了,还没来得及蔓延到立柱和横梁上,就被众人七手八脚地给扑灭了。 “呼!赶上了,吓死我了!” 乔宛姝就算亲眼看着最后一朵火星被扑灭,心里还是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好在她被噩梦惊醒,心中始终不能安稳,急着让九皇子带她回来了,这才能及时阻止那场火势蔓延起来。 若是再晚一会儿,后果可绝对不堪设想。 乔宛姝还清晰地记得,在剧情里,这场大火足足烧掉了乔家大半的身家,甚至还波及到了城中百姓。 乔氏夫妇等人也闻讯赶来,看着还在冒烟的厨房,也是一阵心有余悸。 陈氏更是直接把女儿抱过来:“乖姝儿,这回又是幸亏有你!否则,我乔家真是自己大祸临头不说,还要祸及他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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