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妄这人,身上多少是有一些霉运在的。我们抓九皇子的时候,江妄正在他旁边献殷勤。” 林晚意:“……” 看来她之前料想得没有错,江妄这人,真是凑到谁跟前,谁就要倒大霉了。 虽然说,有的时候是意外,有的时候是人为。 但如此看来,把这人给送到皇帝身边去,的确不错。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皇帝驾崩了的话,也可以说是被江妄给克的。 虽然夜深了,林晚意也感觉很困,但怎么睡都不舒服,哪个姿势都不太对。 后来还是宴辞用软枕给她垫着,伸手揽着她,她才睡着。 上一世到没有经历有孕的苦,毕竟到死她还是处子之身。 而这一世,虽然开始经历了这种辛苦,但宴辞这人太细心体贴入微,再多的辛苦,好像也没那么辛苦了。 毕竟谁都不会知道,让整个京城都闻风丧胆的九千岁,怀抱中会那样温暖呢。 睡得迷迷糊糊间,林晚意含糊道:“别太辛苦,慢慢报仇,不要太着急。” 本来要睡着了的宴辞,心中一柔。 他低声确认:“婠婠可是心疼为夫?” 俩人从在一起开始到现在成了婚,如今更是也有了孩子,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身体力行地表达爱意。 婠婠温婉娴静,并不是那种把情爱挂在嘴边的人。 平时在闺房之事的时候,她偶尔会从唇齿之间,溢出那娇美的声音。 但大部分时候,一直在承受。 只是很少的几次,把欢喜宣泄于口。 可毕竟是心尖上的人,只听到了那么几次,宴辞怎么会满足呢? 他恨不得她日日说,时时说。 可这句话问出口后,林晚意半天没有回答,宴辞以为她是睡着了,心中有点遗憾,但却也不忍心吵醒她。 之前不懂女子怀孕,有多辛苦,后来宴辞就看了许多书,甚至还私下里问懂医术的玉衡,关于女子有孕生产,前前后后,事无巨细。 一问才更加心疼婠婠。 他已经决定了,等这个孩子生了后,就服用药剂,不再有子嗣。 可就在这个时候,本来睡着了的林晚意,突然柔声开口:“宴辞,我自然是心疼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前世来不及,这一世,我要好好地护着你。” 宴辞眸子微微一缩,一抹骤喜在眼底炸开。 婠婠说他是她的夫君,说前世今生都好好地护着他! 宴辞自然是不用自家夫人来护着自己,但婠婠竟然有这种心,他自然是高兴极了。 林晚意这一晚上,睡得舒服许多。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来是宴辞一只手帮着她扶着腰,她后背靠在他怀中,温暖却也省力。 只是…… “宴辞,你怎么没进宫?” 林晚意都习惯了这几日,宴辞早早进宫,去忙碌九皇子的事情了。 今日见他还在,林晚意十分意外。 宴辞伸手帮她把睡乱了的发丝,慢慢捋顺,“皇帝没醒,宫中都是我的人,林皇贵妃他们插翅难飞,不急于这一时。” “你就不怕他们跑了?” “我其实希望他们跑了。” 林晚意一愣,她瞬间瞌睡都跑光了,双眼呆愣地看着宴辞,“你的意思是,还是希望大梁的人复国?” “这次只抓到了楼宵,但他背后还有人。就算是九皇子死了,楼宵死了,那幕后主使者,还是会复国。并且,他们准备得越久,可能就越充分。最重要的是……得有一个人逼皇帝。” 林晚意彻底明白过来。 如今两个皇子虽然没了,但皇帝尚在,哪怕其他皇子年幼,但也不是没有。 倘若一直没有什么事情,或许皇帝可以等到那些年幼的皇子,慢慢长大,再去培养……就算是他身体弱,但还有其他人肱骨大臣在。 如果这个时候梁国人开始复国的话,那么势必就要出现一个人能主持大局。 梁国人,势必会要复国。 早晚的事情。 而早一点的话,反而让他们这边的损失,降到最低。 林晚意发现,宴辞这人可真是走一步,看三步,每一件事都有十分深远的打算,心思缜密,常人不能及。 不过他能够在府中陪着自己,林晚意还是很高兴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习惯了宴辞,还是因为怀了孕的缘故。 她都意识到了自己开始过于依赖宴辞了。 宴辞一整天,都没有进宫,而是陪着林晚意,进了一间房,里面都是布。 绫罗绸缎,葛布蚕纱,样样都是顶级的。 数量太多了,堆满了一屋子,最重要的是……色彩多以粉色鹅黄淡蓝为主,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林晚意还记得,自己的衣裳,都是宴辞给做的。 她诧异地看着宴辞,“这是做什么?这些布料,也太过于花里花哨了。” “给咱们女儿做衣裳。这段时间忙,都没有什么时间,只做了孩子一岁以内的,婠婠来看看。” 看着一脸高兴的宴辞,林晚意哭笑不得,被他牵着手,看了看那已经做好的小衣裳。 她无奈道:“宴辞,你这些都是粉嫩的裙子,如果生的是儿子呢?” 宴辞诡异的沉默了一瞬,他看了看那些抠时间做的小裙子,表情复杂纠结。 林晚意其实不太在乎男孩女孩,但看到宴辞这样期待女孩,而不喜欢男孩,她立刻紧张道:“宴辞,咱们可说好了,倘若我生了儿子,你可不能不喜欢他!” 如果宴辞敢说不喜欢的话,林晚意不介意第二次和离。 宴辞看了看林晚意的肚子,他已经决定了,不管男女,只让婠婠生一个了,而且这个孩子生下后,他就会开始服用那种绝子的药。 宴辞看了看这一屋子粉嫩漂亮的衣裳,他最后抿唇道:“如果生了儿子的话,就让臭小子把这些裙子都穿了!” 亲爹亲手做的,他敢不穿! 林晚意前一刻心中盘算着和离之事,下一刻听到宴辞这样说,她还是没忍住,扶着腰笑了起来。 “婠婠,你笑话我?” “好好好,不笑话你,这件事听你的。不管男孩女孩,裙子肯定要让他穿上。” “那就好。” 宴辞终于满意了,又开始献宝似的,给林晚意看他做的小衣裳。 林晚意看着那细密的针脚,还有各种少见的绣样,她震惊不已。 林晚意当初可是京城贵女之首,那女红更是无人能及,可如今一看,竟是比不过宴辞的。 不过,提起了京城贵女,林晚意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宴辞,你认不认识陆珈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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