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见这女子的装扮,应该是苗疆人。 她没理会对方,自己今天出来是散心玩的,可不是招惹这些麻烦事的。 刚才林晚意与那老板讲话的时候,宴辞就已经走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始终护在林晚意身边。 看着她提起那些药理知识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模样,饶是女扮男装,也别有一番风味。 然而这一切却被那个突然出现的苗疆女子给打断了。 宴辞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拈了拈手腕上的佛珠……这是他想要杀人的迹象。 赛兰茜感觉怀中的蛊虫十分不安,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杀气? 她左右看了看,这周围也没什么危险,眼前这两个俊俏的公子,看着都白白净净的,应该也没什么杀伤力。 她冷哼一声,就对那个老板说道:“刚才这位公子,肯定是糊弄你的,他就是想要不付钱就要了你这堆蘑菇!” 老板表情一滞,一时间难辨真假,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林晚意,“公子,您要这有毒的蘑菇,打算干什么啊?” “研制毒药。” “啊?”老板傻眼了。 林晚意却不想纠缠下去了,“老板,这灵芝跟哭断肠多少银子,我直接付给你银子好了。” 这老板感觉对方也不像是骗子,毕竟对方刚才说的也都准了,他连忙道:“这灵芝要五十两银子,终于这些蘑菇,小老儿送给公子好了。” “多谢。” 林晚意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宴辞就拿出一个藏蓝色的荷包,准备付银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被忽视了的赛兰茜,十分不爽道:“这颗灵芝跟那些蘑菇,我要了,老板,我给你一百两!” 林晚意眉角一扬。 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她感觉有点晦气,最重要的是,她能够感觉得到,身边的宴辞好像一直在克制着什么……他又拈佛珠了! 林晚意对着那个傻眼了的老板说道:“老板,那你把东西卖给她吧,我不要了。” 说完后,她扯了扯宴辞的袖子,小声道:“穆哥哥,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本来宴都督心中正想着,如何将那碍事的女人,大卸八块,突然听到这声细如蚊呐,但却十分悦耳的‘穆哥哥’,心中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biqubao.com 他嘴角微扬,低声道:“好。” 可就在俩人并肩转身,刚走了几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破空之声。 宴辞的反应极快,他立刻揽着林晚意,往旁边一闪,让那偷袭抽过来的鞭子直接落了空! 赛兰茜怒气冲冲道:“好啊,原来是你们同这老板做局,故意卖高价钱坑我是不是?” 她一鞭子没有抽中林晚意他们,更加恼怒,反手抽翻了老板的摊位! 老板顿时哭嚎道:“这位大小姐啊,你这是干什么啊,我的灵芝,我的人参啊!” 这次别说是宴辞再次动了杀机,林晚意都有点恼火了! 她愤怒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你看我们从头到尾搭理过你么?你如果认为我说谎,很简单啊,你把那哭断肠吃了,一炷香内,你定然会腹泻,到时候,你就把这老板的摊位上所有的东西都按照原价买了!然后再对我道个歉!” 赛兰茜昂着下巴道:“如果没有腹泻呢?” “一炷香的时辰内,如果你没有腹泻,那我任凭你发落。” “好!”赛兰茜一听,顿时双眼放光,她早在见到这俊俏小公子会做毒药的时候,就对他产生了兴趣。 之前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自己,让她十分不爽。 如今有了机会,她哪里会错过? 但是赛兰茜自己可不想出丑,万一那毒蘑菇真能让人腹泻呢,她从自己的随从中,随意指了一个倒霉蛋,说道:“就你,过来吃蘑菇。” 那人如丧考妣,但还是乖顺地拿了一株蘑菇,吃了下去。 这场闹剧让周围围了许多人过来,林晚意突然被这么多人围着,微微有点不适,但很快就被宴辞护在了臂膀下。 她抬起头,正好跟宴辞四目相望。 不知道为何,虽然出来游逛,并不是太顺利,但这种新奇的体验,本身就让林晚意心情十分愉悦了。 毕竟这种事情,她上辈子,并没有经历过。 而这个时候,有好事之人在旁边放了一炷香,竟然还有人坐地开始押宝了。 “我押一两银子,那蘑菇有毒!” “我押没毒!” “我,我感觉那蘑菇也没毒……” 一圈人看下来,竟然大部分都押那蘑菇没毒,押蘑菇有毒的,寥寥无几。 林晚意俏皮地冲着宴辞,伸出了小手,“穆哥哥,给我一两银子,我要押有毒。” 看着她这样活泼可人的模样,并没有被这件事打扰心情,甚至还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乐在其中,宴辞嘴角微扬,拿出荷包放在她手心。 “你想要押多少,就押多少。” “就押一两银子好了,小赌怡情。” 另外一边的赛兰茜,也押了那蘑菇没毒,她紧张兮兮地看着那根香,时不时还扭头去看自己的侍从。 “陈三,你现在肚子疼吗?” “回大小姐,我不疼啊。” “嗯,那就好!”赛兰茜得意洋洋地高抬下巴,对林晚意喊道:“喂,小公子,我正好还缺一个侍从,倘若你输了,就要做我的侍从了!” 赛兰茜没有细说的是,她要对方,做自己的贴身侍从! 她阿姐的房中,就收了一个贴身侍从,白白净净的,特别会疼人,赛兰茜羡慕已久了。 如今,她也要有这种乖巧俊俏的贴身侍从了! 虽然这个小公子旁边那位公子,也长得很俊美,但看着太危险了,还是这个懂药理的小公子,看着更乖一些! 赛兰茜相信自己的蛊虫,因为蛊虫也喜欢这位年纪更小一些的公子! 林晚意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但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宴辞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用不用我帮你杀了她?” “那倒也不至于。” 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想刀人呢?这种习惯可不太好,因为决定了以后,要跟这人长久地走下去,林晚意决定回头得想办法,净化一下他心底的戾气。 就在这个时候,吧嗒一声,燃了一大半的香灰,砸落在地上,被微风轻抚过,一点痕迹都没了。 林晚意抬起头,对赛兰茜道:“你输了。” “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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