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沧点点头,“是啊,捎我一乘,怎么你不乐意?宴辞你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啊?” 宴辞半垂眼,“对,我就是这样小气的人,你是自己下车,还是选择让我把你踹下去?” “你!” 看着宴辞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离沧最终骂骂咧咧地下了马车,他转身回府找马车去了,而这边宴辞立刻让天权赶车。 他冷声吩咐道:“待会你直接赶车回都督府。” “是。” ** 林晚意把库房中有的药材,都重新轻点了一遍,期间父亲他们派人来,让她今晚回林府。 可她实在是太想知道沈家人的下场,以及沈愈白跟静宁郡主的婚事进展了。 还有,容城王府的态度如何,也关乎她下一步的计划。 这一切,她都要见过宴辞才会知晓,所以就婉拒了父亲,说明日一早再回林府。 但刚才看到宴辞去了容城王府,可能需要耽搁一段时间了,林晚意倒也没有刻意去等待,沐浴更衣过后,她就坐在案前,拿出了几样草药。 黄芪(奇)是一种补气的药,甘淡渗利,益胃固表。 林晚意拿出雪亮的匕首,一下一下把黄芪切成轻薄适中的小片,她的嘴角始终沁着柔柔笑意。 不用再补气了,沈侯爷沈奇这次估计会快要被气死了吧? 就算是不气死,至少也要被扒一层皮,之前林晚意给他下的药,应该也开始发挥效果了。 当然了,等到静宁郡主嫁入沈家后,先被气死的,应该是沈大夫人? 光是想想,她的心情就很好啊! 突然在这个时候,吱嘎一声,本来闭合的窗棂突然被打开,林晚意嘴角的笑容秒收,她握紧手中的匕首,警惕地站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宴辞的一条大长腿,先迈了进来,然后是另外一条? 林晚意放下匕首,瞪大了眼,“都督,你怎么不走大门?如果感觉不方便,也可以走后门。” 这医馆里的护院,都是宴辞的人,林晚意不认为他们会阻拦宴辞进来。 宴辞却丝毫没有走窗户不对的感觉,他进来后,随手关上窗户,迈步走了进来。 “走窗户方便。” 林晚意十分怀疑这句话,但也没追问。 她更在乎今日事情的结果。 “都督,刚才你去容城王府,是宣读陛下的赐婚圣旨吗?” “我家婠婠真聪明。” 知道她着急今日事情的结果,所以宴辞就把皇帝对沈家人的处罚,以及给沈愈白跟静宁郡主赐婚事情一说。 林晚意听后高兴极了,眸子灿烂若星子一般,“好一个打个棒子给一个甜枣啊,如此这样一来,沈家人七皇子他们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而且还会让容城王府恨上他们沈家了!” 看着小姑娘高兴的模样,宴辞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那婠婠要如何谢我?” 林晚意今日实在是高兴,她大方地昂了昂下巴,“都督说吧,要我如何感谢你?” “那些玩具,该用了。” 林晚意嘴角僵了一下,她耳根微微泛红,刚要开口说什么,外边传来朝颜的敲门声来。 “小姐,离小将军来了,奴婢要不要放他进来?” 因为到了宵禁,离小将军又是外男,这样贸然放进来不合适。 所以茯苓堵着门,朝颜上楼来请示林晚意。 宴辞不说话,他大刀阔斧地坐在太师椅上,一把拉着林晚意坐在自己的腿上,抓起她的手指在鼻翼边闻了闻,吻了吻。 哦,原来是黄芪的味道。 林晚意被他亲得手指泛痒,但气息还是稳的,她开口道:“朝颜,你让离小将军回去吧,就说今日太晚,我已经歇下了。” “是。” 不一会儿,脚步声慢慢走远,宴辞不满地哼了一声,提议道:“婠婠,你要不要早点告诉离沧,你是他妹妹?” 林晚意皱眉,“现在沈愈白跟静宁郡主还没确定婚期,贸然告诉离沧,他靠谱吗?” 宴辞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何止是不靠谱啊,那是相当没有谱! 宴辞不爽,所以他本来只是亲着林晚意的手指,结果下一刻,一根都含了下了去,好像是在品味着什么美味的东西! 林晚意大惊,“都督,我刚才在弄药,你,你别这样!” “没事,婠婠给我喂毒药,我也吃。”他一边说这话,一边抬起头看着林晚意。 画面顿时旖旎得有一些荒唐! 林晚意表情复杂,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眼神之中好像是有小钩子似的! 她只看一眼,就好像是被勾住的鱼儿一样,越是挣扎,就被勾得越紧越深! “宴辞……” 见佳人双眼已经迷离,宴辞长臂一伸,就把人给抱起来,让她后背抵着窗户,欺身就吻了过来! 林晚意闭着眼承受,身子微微弓起,手按住了窗棂边,关节泛白! 而这边朝颜已经来到大门口,对门外的离沧说道:“离小将军,我家小姐已经睡下了,您还是先请回吧。” 离沧站在门外,一脸疑惑,“林大姑娘睡这么早的吗?现在才酉时啊。” “是的,我们小姐昨晚受到了惊吓,今日又去了京兆尹府,折腾几趟,太累了,就早早睡了。” 朝颜这话,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离沧瞬间就信了,他还补了一句,“那你们好生照顾你们家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她去派人找我。哦对了,明日她会在的吧,你们告诉她,明日我再来。”biqubao.com “是。” 离沧叮嘱了半天,心中还是对林晚意有一些担忧,毕竟昨晚他就是走了,后来那几个歹人就夜闯进来,险些伤了林晚意! 不行! 他今晚就不走了,在这门口守着,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再来伤害林大姑娘! 而隔着门缝,朝颜跟茯苓见到离沧竟然都不走,十分疑惑。 还是茯苓大着嗓门问道:“离小将军,您怎么不走了,还坐在了地上?” 离沧道:“你们不用管我,我今晚在这里给林大姑娘守着,以防歹人再来!” 茯苓跟朝颜听后,表情都比较复杂。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咣当一声,楼上窗户处的撑杆掉下来,直接砸在了离沧的脑袋上! 离沧疑惑地抬起头。 正好跟往下看的林晚意,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离沧高兴地喊了一声,“林大姑娘,你还没睡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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