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围山撵难民 当所有人都被赶到平台上之后,所有狮鹫也都落了下来。 围成了一个圈,将所有人都围在了当中。 司湉湉站在高处,目测大约能有一千多人。 怎么会只有这么点儿呢? “西北的子民们,不要惊慌。”司湉湉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一句:“站在你们面前的,正是摄政王魏远卿。” “他回来解救你们了!” 听到魏远卿这个名字,所有难民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魏远卿。 这种达官贵人,他们平日里是见不到的,就算魏远卿现在掏出虎符,他们也不认识。 没办法,老百姓们不认人,更不认识字。 好在,有一位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出来。 他浑浊的双眼,认认真真的端详了一会儿,突然跪下了。 “真的是魏将军,当年您远征回鹘凯旋归来的时候,我就在路边看过您啊!” 还好,有人认出来了。 要不多尴尬? 其他人在听到老人的确认之后,所有人立刻哭着跪下了,不断的哭诉自己的惨状,求求魏远卿快救救他们云云。 一千多人一起哭,一起说话,听得清才怪了。 司湉湉两手拢在嘴前,朝着难民大声喊了一句:“肃静——” 难民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能有这么大的嗓门,都愣愣的看着她。 “听你们将军说。”司湉湉指了指魏远卿。 “老伯,你们怎么就剩这么点人了?”按照魏远卿的估算,这山中至少应该有万人以上。 为什么眼前只有千人之多? 难道,其他的人都饿死了? “唉……”老头长叹一声,他已经哭不出眼泪了。 “我们朝着东岢山进发的时候,足有两万人之多,可是……”老人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司湉湉急性子,瞅着一个看起来挺爽利的妇女,“你来说。” 妇女蓬头垢面,但却毫不怯懦,或者此刻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可怕的东西。 “我们来自各个县城,在逃荒途中,不断被沿途的土匪、官家劫掠,好不容易走到了永兴府附近,却被通县的县令给拦住了。” “他不允许我们去永兴府,并且想把我们强行扣押干活,最终无可奈何之下,我们只好前往山里,想着有草根树皮,也许还能熬过这个冬天。” “可惜,很多人没有坚持到这里,就都被饿死了,或者病死了,稍微年轻的妇女或者青壮年,也被贾兴海给抓走了,剩下我们一群人与野兽抢食。” 妇女讲述的很清楚,将他们的整个逃荒过程讲的很清楚,也说清楚了为什么他们的人员骤减。 魏远卿大致扫了一圈,发现的确如妇女所说,这些难民中,大多数都是老人儿童,就算有几个男人,也大多都是病恹恹或者残疾。 “没想到,这个贾兴海还敢来插一脚!”司湉湉抱着胳膊,脸上全是冷意。 他们还想着瞿凉去抓人家的壮丁呢,感情人家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司湉湉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你们饿不饿?”司湉湉跳下石头,来到难民面前。 “饿!”妇女没好气的撇了司湉湉一眼,这不是问的废话么? “姐姐,你有吃的吗?”一个小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双颊凹陷。 “没有。”司湉湉老老实实摇摇头。 人群中立刻出现了难听的声音,不打算给他们赈灾,还把他们赶出来做什么? 是怕他们死的慢吗? 即便是魏远卿站在这里,也根本无法威慑群情激奋的民众。 方才就鬼鬼祟祟盯着司湉湉的貂的人,立刻喊了一句:“你们达官贵人吃的饱穿得暖,难道就要拿我们穷人捉弄取笑吗?” 这话立刻得到了其他难民的响应。 他们已经饿了太久了,平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不是今天见到这巨鸟如此古怪可怕,他们是绝对不会跑下山的。 就这,还有不少跑不动的老人,干脆躺在地上等着巨鸟吃掉他们。 狮鹫们肯定不会吃掉他们,它们接到的任务是驱赶,至于这些躺地上不动的,以它们的小脑袋瓜,也想不出来怎么办。 索性不管了,只赶着这些能跑动的过来了。 不过,此刻的他们对司湉湉发起难来,可是丝毫不手软,夹杂着各种方言土语的咒骂一股脑的扔了过来。 有一个鬼鬼祟祟,动了偷袭抢貂的念头。 秃儿毫不客气的用翅膀扇了对方一个大耳刮子,扇得他叽里咕噜差点滚下平台。 人群瞬间肃静。 饿到已经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奇怪的大鸟,可能是听命于面前这个女孩的…… “呵呵。”司湉湉信不走到叫的最厉害的男人面前,对着他嘿嘿冷笑。 “你这么能耐,怎么在贾兴海掳走你的父母妻儿的时候,怂了呢?” “是因为对方手里有刀,而我没有刀吗?” 那人不敢吭声,方才那个被秃儿扇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爬起来呢,他没有那胆量挑战。 “今天我和你们的魏将军,赶风冒雪来到这里,不是跟你们闲聊的,我只问你们一句,想不想活下去?” “想不想救回自己那些被掳走的亲朋好友?想不想在永兴府拥有自己的房子,暖屋子热炕,老婆孩子热炕头?” 司湉湉不再看面前的怂包男人,而是望向了其余的人。 可听到她这些话的人,都在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还暖屋子热炕,他们自从来了山上,每天睡的都是山洞,能不漏风就谢天谢地了,还敢想别的? 至于什么吃饱有媳妇,更是梦中梦。 得是饿糊涂了,才敢做的美梦。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将军是光着屁股回到西北的,想让他开仓放粮是不可能的,永兴府要是有粮,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上山。” “那你来这干什么?看我们什么时候死吗?”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双眼愤恨的盯着司湉湉。 他的衣服连半两棉花都没有,可是司湉湉却穿着黑乎乎油光锃亮的貂皮。 “带你们找一条活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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