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瞅啥?! “当家的啊——” 王玉花一声尖锐的嚎叫,扑倒在赵家宝的身上,那力道看的司湉湉眼角不断地抽搐。 按王玉花的吨位来看,赵家宝不死也会被她砸死吧? “当家的啊,你咋就扔下我说走了就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哟呜呜呜” “别嚎了!”司湉湉暴喝一声,“你再压一会儿就真死了。” 赵家宝刚刚经历了司湉湉致命一击,正在憋气忍痛之时,猝然又被王玉花一记不能承受之重,狠狠砸了胸口,直接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真的差点驾鹤西归了。 “啊?没,没死啊?”王玉花低下头一看,赵家宝已经被她压得双眼翻白,眼看真就断气儿了,急忙放开了双手。 “呼……”赵家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看向司湉湉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感激之情。 没被人家打死,差点被自家老婆压死…… 王玉花刚刚一直跟在赵家宝的身后,也没看到司湉湉是怎么出手的,自家男人便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再联想之前对司湉湉的猜测,王玉花当即觉得自家男人肯定是被打死了,一时间悲从中来,干脆来了一段哭丧绝活。 这可是她打遍周边各村,骂遍各县的不二绝招。 司湉湉搓了搓下巴,先前这两口子没少欺负司二丫,今天浅揍一顿也算是替原主稍微出了一口气了。 接下来,该结算利息了。 “赵家宝。”司湉湉一撩衣服蹲在了地上,单手薅住了他的头发,阴恻恻的问道:“服了么?” “服了……” “心服口服?” “心服。” “那就是嘴上还不服气喽?”司湉湉一抬手,啪啪! “不是,不是,口也服气。”赵家宝呆住了,服了也要挨嘴巴子? “哦,那看来心里还是不服气的。”挽了挽袖子,啪啪啪! “都服都服呜呜呜。”赵家宝真哭了,为什么怎么说都是错呢? “那我让你媳妇给我送米,咋没送过来?”司湉湉饿的快要两眼放绿光了。 “我,我错了。”赵家宝眼泪划过胡须,在黑黢黢的脸上冲出两条泥印子,司湉湉立刻放开了手。 埋汰。 “我这就回家取米送来。”司湉湉一松开手,赵家宝如获大赦,一个骨碌爬起来,拽着王玉花便跑。 司湉湉眼见二人一溜烟的钻出了小院,伸手抬起了门板,“奶奶个腿的,还没给我修门板。” 猛地,司湉湉转过头,撞上了魏远卿的视线。 “你瞅啥?!” 魏远卿:“……” “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两个人有饭吃,你以为我喜欢打人咋滴?”忙活了半天,司湉湉才发现门板的合页因为常年锈蚀,本就断的差不多了。 再被赵家宝这头野牛猛撞,彻底干报废了。 随手找了两根木棍将门板支好,司湉湉琢磨着要不要去赵家宝家拆几个合页回来安上。 “你搁家看家啊,虽然这家里也没什么可看着的。”司湉湉四下环视了一圈,在旮旯里发现一把铁锹,扛在了肩头。 “我得去看看那两个瘪犊子,刚才让我连打再骂的吓唬住了,保不齐回家就回过味来了,万一不给咱送米,咱俩都活不到明天早晨。” “我既然答应了管着你,就不能眼看你饿死,别摇哪乱跑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在东北生活了多年的经验告诉司湉湉,肚里有食,身上不冷。 推开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阴沉沉的,估计今天晚上会有雪,一定要赶快弄到食物,否则明天早晨屋里就会多两个冰雕。 魏远卿望着勉强站好的门板,深邃的眸光中夹杂了深深的不解,他现在的身体,能跑哪里去? 而且,她这到底是哪里的口音啊?! 魏远卿当然不明白司湉湉为什么会说不让他乱跑的话,因为这完全就是司湉湉以前的生活习惯。 每次出门之前她都要对她家长海儿说的话。 长海儿是司湉湉以前养的一条狗,一条熊版阿拉斯加雪橇犬。 “主子。”一道黑影缓缓从房顶落下,单膝跪倒在魏远卿的床前。 “十七,你,”魏远卿对这道黑影的出现一点都没有惊讶,开口问道:“你知道那女人是哪里的口音吗?” “属下不知。”军营中,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口音也是千奇百怪,唯独司湉湉这种口音,魏远卿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哪里的人。 “要不要我杀了她?”方才的一切十七都在房梁上看的真切。 几次想要跳下来杀了司湉湉,却都被魏远卿的眼神阻止。 终于忍到那女人出去了,他也忍不住跳出来询问。 魏远卿眼眸依旧定格在那扇破门之上,良久,他才缓缓收回了眼神,落在了面前的男子身上。 “不急,小皇帝既然派她来了,倒不如让我们利用她,为小皇帝传递一些讯息。” “通知所有人,尽量隐藏身份,无事你也不必再出现,也许她已经发现你们的存在了。” “可……”黑影欲言又止。 他的拳头死死抵在地上,床上盖着破碎棉被的男人,曾经是他用命去追随的荣光。 如今天神一般的男人,为了隐忍筹谋,也为了麻痹小皇帝的看守,不仅要忍饥挨饿受苦受冻。 现在还要被一个粗鄙女人欺辱了去,尤其那大嘴巴子扇的,好像不要钱似的。 主子受辱,就是他的失责! 如何能让他甘心?! “十七,记住今天的一切,终将有一天,我们会分毫不差的回报给我的好侄子。”魏远卿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犹如死水无波。 平静死水下,是魏远卿隐忍的滔天巨浪。 “另外,找一找二丫的尸身,毕竟她跟我从京城出来,不能让她曝尸荒野。” “是。”十七应答一声,再次悄无声息的引入房梁之中。 魏远卿不知道司湉湉扛着铁锹去做了什么,但绝对猜不到,她正在骂人。 而且骂的还是他。 扛着铁锹走在了平溪村的小路上,天寒地冻的也没有村民出来闲逛,司湉湉凭着原主的记忆,走到了村外的一条消息边。 平溪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村外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溪,溪流常年不断,水势不深非常平稳。 来到小溪边发现溪水上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用铁锹顺着水边的淤泥试着挖了两下,发现还没有冻到彻底。 司湉湉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抡起铁锹猛地朝冰面砸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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