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太明白他这个“火葬场”是什么意思。 慢慢想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当年他还死犟着在国外不肯回来的时候,顾天乐就不止一次地告诉他,当心以后追妻火葬场。 难道……? 他再次看向顾天乐的时候,眼神终于变了变。 “追妻……火葬场?”他不太确定,又有些期待地问。 尽管他表现得不明显,可顾天乐还是从他那微微上扬地语尾和有些发亮的瞳孔里里,闻出了一丝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顾天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开始后悔起来,自己怎么一大早的脑子这么不清醒,居然来找江辞了。 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清楚,江辞是世界上最不合适谈心的人,没有之一。 可是谁让他这么多年来,身边熟悉的又值得信任的人,只有江辞呢? 他绝望地叹了口气,干脆两眼一闭,往后一倒,继续躺尸去了。 顾天乐并不知道,他已经彻底地把江辞的兴趣吊起来了。 江辞这个人,除了和江楚言有关的事情之外,很难会对其他的事情提起兴趣来。 这会儿他对顾天乐的私事上心了,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会罢休的。 只是在向顾天乐求证之前,他的思绪已经不受控制地在外太空遨游起来了。 毕竟,他开玩笑般地向顾天乐建议让他和秦然在一起的事情,也没有过去很久。 再回想一下昨天晚上他和江楚言在餐厅看到的那一幕,很难不让人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江辞有些忍不住了,他连忙起身走到顾天乐身边蹲下身去,在他耳边如同恶魔的耳语般说:“顾天乐,有什么烦恼就说出来,千万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你也不是那种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性格对不对?把烦恼说出来,烦恼才会变成一半嘛,对不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需要我帮忙吗?” “呵。” 江辞听到了顾天乐一声发自心底的嘲笑。 要不是好奇心作祟,他不可能忍得下去。 这会儿他也没和顾天乐计较,脾气很好的蹲在一边,等着顾天乐的回话。 顾天乐这个时候大概也是真的心里烦得很,想要找人倾诉,又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打算死马当活马医,他又重新坐起身来。 他看了江辞一会儿,只见江辞整张脸上写着前所未有的真挚和可靠。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等把事情都说完了,他才头疼地把双手插进头发里,问江辞:“你说我怎么办?” 这会儿顾天乐已经把事情都说出来了,神秘感已经没有了,江辞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冷却了下来。 但好在他还是好心地分享了一下自己当初的经验。 他拍了拍顾天乐的肩膀:“这种时候,除了死皮赖脸,我也不知道能给你什么建议了。而且,你的情况和我又不太一样。你也知道,江楚言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所以我死皮赖脸能有用,至于你……”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试试吧。” 顾天乐其实也没想着能从江辞这里得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但着实不想从他这里听到那些看似建议实则凡尔赛的话。 而江辞,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最后,顾天乐只扔下了“遇人不淑”四个字,就从江辞的办公室出去了。 顾天乐走之后,江辞忍不住摇着头笑了笑,但是想了一会儿,笑容又忍不住扯了下来。 要说世事的发展,有些时候也是真的有趣。 之前知道江楚言的公司有危机,他在背地里也想了几个方法去解决。 除了远山投资这个他有直接决定权的地方之外,他还让顾天乐把江楚言公司的资料发去了云谷投资。 云谷投资的总公司并不在本市,那边各种审核也很严格,事情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云谷投资那边终于传了消息过来。 估计那边后来也是知道有公司给开洋投了钱,所以暂时观望了一阵。 最近见开洋又好起来了,才决定推进投资。 正好,云谷投资那边就派了人过来考察。 只不过说是考察,但其实也只是顺带的。 因为云谷投资那边还有其他的投资也在一起推进,开洋只是其中之一。 云谷投资是国内排得上名号的投资公司,这次有负责人过来,哪怕不是来正式谈投资意向的,按照江辞的风格,也会让人把那边的负责人招待好。 只是江辞没想到,他让顾天乐去接待人家,他倒好,直接把人家接待到床上去了。 不过这么说似乎也有些不准确。 毕竟江辞比任何人都清楚,顾天乐虽然看起来好像经验丰富、风流成性,但这其实都是假象。 顾天乐那可是比任何人都纯情的母胎solo。 嗯,顾天乐唯一一段未完成的恋爱,还是被他亲手掐死的。 所以,只能说是两个成年男女,酒后一拍即合,相互慰藉。 而顾天乐,显然是不仅把身体给人家了,心也给人家了。 听顾天乐的形容,江辞可以充分判断,对方女生可比顾天乐有经验多了。 虽然顾天乐是上心了,可在对方女生心里,大概最多只是对他有点好奇的程度。 处在这种阶段的人,要开始很容易,要结束也很容易。 顾天乐上心了,所以昨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吃完饭,他又邀请了人家。 江辞这个时候再回想起顾天乐刚刚说的话,还是觉得很无语。 还有什么是比换位思考更能让人体会到别人的感受的呢? 于是,江辞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当时的顾天乐的感觉。 如果是他,刚刚和江楚言结束,洗完澡出来,结果看到另一个男人按了家里的密码进来,那两个男人必须只能有一个是站着的。 当然了,女孩子可没有这么暴力。 更别说那个女生甚至可能不喜欢顾天乐,所以,女生离开得很干脆。 只是女生虽然很干脆地离开了,顾天乐就不好受了。 所以他才一大早那副死样子出现在江辞办公室里。 而那个按了他家密码进来的女生,不用说,显然就是秦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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