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江如珍就搀扶着徐娟从客厅走了过来。 徐娟笑得一脸慈祥地看着江辞,说:“小辞啊,你也是大孩子了,可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老缠着你楚言姐姐了。再说,你今天不是来看奶奶的吗?这都还没和奶奶说上几句话呢,怎么就要走了?” 说着,徐娟苍老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神情来。m.biqubao.com 她又说:“唉,年轻人都不愿意和老人家说话了。” 她这话一说,江辞真是左右为难。 江辞小的时候,徐娟和江金木带过他一段时间,这在老江家这些孙辈里,可是独一份的宠爱。 也因为这份宠爱,江辞可以和老江家的其他亲戚们不对付,却没有办法违逆两位老人的意思。 见江辞为难地蹙了蹙眉,江楚言就说:“你今天不就是来看奶奶的吗?既然来了就多陪陪她,我先回去了。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晚点我再来接你。” 大概是听到江楚言说晚点会来接他了,他才点点头:“那我再留一会儿,你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江楚言笑笑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拎着包走了。 只是尽管江楚言离开之前一直是笑着的,可江辞就是有种感觉,觉得她不太高兴。 这种不高兴,和她面对老江家这帮亲戚时的冷漠又不同。 江楚言从来不掩饰自己对这帮亲戚的不喜,就像他们也从不掩饰自己对江楚言的排斥一样,所以江楚言对他们从来向来冷漠。 可是今天的江楚言,除了这丝冷漠之外,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这么一想,江辞的心里莫名沉甸甸的。 以至于后来他在和徐娟聊天的时候,也屡屡出神。 徐娟几次和他说话,发现他都在神游物外之后,她终于拉了拉脸色,说:“小辞,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连奶奶和你说话都听不见了。还是说,你是在怪奶奶,刚刚没让你跟着楚言一块儿走啊?” 江辞明显感觉到了徐娟在说到江楚言的时候,冷淡下来的脸色。 他忙说:“奶奶,没有的事,刚刚叔叔伯伯们给我灌了太多酒,我这会儿晕乎着呢。” 正说着,原本还在餐厅喝着酒的男人们,就一窝蜂涌到了客厅里来。 饶是客厅这么大一个空间,在男人们来了之后,也迅速充斥了难闻的酒气,让江辞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帮亲戚们都喜欢喝国产的高度白酒,酒烈伤胃不说,酒气也着实不好闻。 领头走进来的江金木,听了江辞的话,大笑着说:“小辞啊,你这个酒量可不行!就你这酒量,出去谈事儿怕是事儿都还没谈上,你就已经醉了。这可不行,改天得让你叔叔伯伯们领着你好好锻炼锻炼去。” 江辞只敷衍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他在国外待得久了,对于国内这套拿单靠酒量的作风并不感冒,所以他才屡次拒绝外面的应酬。 可这个话题是江金木挑起来的,他也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只好笑笑不说话。 江金木这时候显然也是喝高了,他说话的时候嗓音都不知道拔高了多少。 徐娟嫌弃了他一句,才重新对着江辞说:“小辞啊,女朋友找好了没有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看看呐?” 家庭聚会,总也免不了这些话题。 江辞客套地说:“奶奶,我这才刚回来,工作的事情都还没安排好呢,哪儿有空考虑这个呀。” 江辞推脱地官方,却没想到这正中老太太下怀。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知道你忙,所以奶奶平时都给你留心着呢。正好奶奶认识的几个小辈家的姑娘,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眼下你也回来了,什么时候去见见呐?现在好姑娘可不好找啊。你父母又去得早,奶奶要是不看着呀,总觉得不放心。” 江辞显然没想到老太太会来这一手,他说:“奶奶,我还年轻呢,这事儿真不急。再说,我还想着挣大钱孝顺您和爷爷呢,现在哪儿有这心思呀。” 老太太也不来硬的,只说:“奶奶知道,你们年轻人啊,讲究感觉。这几个姑娘只是奶奶看着喜欢,奶奶就想着你有空去见一见。再说了,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工作,多认识一些朋友,总是没错的。谁说就一定要处成男女朋友呢,是吧?” 老太太这话说得软,看起来似乎有有理有据,江辞如果这个时候彻底拒绝了,反倒显得他不懂事了。 最后,他也只好说:“行,到时候我看看时间再安排吧。” 至于有没有时间,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的? 老太太岂会不知道江辞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不过只要他不咬死了不见,那就总还是有办法的。 后来江辞酒劲上来,实在撑不住了,才打电话让江楚言来接他。 江楚言到的时候,江辞已经走不出直线了。 一看到江楚言来了,他立马笑着走了上去:“你来啦。” 他张开手臂向江楚言走去,江楚言一看,就往旁边闪了闪,躲开了他这个拥抱,转而让他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靠着。 那样子,至少在外人看来,也只是江辞喝多了手舞足蹈,她扶住了他而已。 江楚言搀着江辞走了。 喝完酒之后的江辞,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江楚言身上,江楚言都被他闹得没脾气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后面徐娟的神情呢? 徐娟坐在沙发上,看着江辞对江楚言的依赖,眼底就闪过了一道冷漠的光。 两个人走了之后,江如珍忍不住说道:“看小辞那个样子,真是不能再让他们俩住一块儿了。” 徐娟脸色冷了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如果她看得不错的话,显然小辞是已经有这个心思了,反倒是江楚言这个小狐狸,她有些看不明白。 不管怎么样,她是绝对不会答应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从江建业的别墅离开,江辞就慢慢支起了身子来,减轻了江楚言身上的负担。 江楚言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装得倒是挺像的。” 只是这个时候的江辞,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转过头去看着她问:“江楚言,刚刚奶奶都和你说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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