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无动于衷的江辞,在听到“沈贺”两个字的时候,终于有了些反应。 顾天乐心里有些暗喜,果然被他猜中了。 江辞这么反常的原因,他想来想去,除了沈贺,想不出来别的了。 一看江辞松动的脸色,他就知道他猜得没错。 哪怕江辞嘴硬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天乐叹了口气,说:“也是不知道我还要给你当知心姐姐当到什么时候。江辞,其实这次的事情,我对你挺失望的。” 两个人认识十年了,这还是江辞头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真挚的话。 虽然真挚,却让他的心莫名往下掉了掉。 “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开始,你就无论做什么都做得很好。怎么说呢,你好像有很明确的努力的方向,所以我觉得我跟着你准没错。可是你这次回来,整个人好像突然迷失了一样。”顾天乐说。 距离江辞回国的事件,已经过去几周了。 这几周以来,江辞的学习和生活简直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课业混乱,生活没有规律,这和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顾天乐接着说:“江辞,我知道你以前那么拼命,那么努力都是为了江楚言,难道你现在就没有这个目标了吗?其实这段时间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真正喜欢的人是沈贺啊?” 江辞眉头一动,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有病?” “不然你坚持了这么久的目标,就因为他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放弃了?这么看起来,难道不是沈贺在你心里的分量更重?” 江辞冷冷地看着他:“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别……” “江辞,”顾天乐打断他威胁的话,说:“我想说的是,你自己的人生,你的价值,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说了什么就轻易放弃啊,凭什么要让别人来决定你的价值?如果那个人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好也就算了,那些为了毁了你的人的话,你为什么要听?” 江辞突然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顾天乐,说不出话来。 顾天乐在他的注视下耸了耸肩,说:“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这个人反正脾气倔得很,你自己不想通,我说破嘴皮子都没用。你要是决定放弃她了,趁早说一声,我好做做准备。” 江辞一直紧绷的神情,这时候突然放松了下来。 他阴恻恻地盯着顾天乐,“准备什么?” “准备重新追啊。反正你都准备放弃了,我还不能……” “谁说我准备放弃了?”江辞说,“顾天乐,这件事,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或许是顾天乐的话起了作用,江辞终于从低迷的状态里恢复过来了。 只是要说他恢复过来了,似乎又有些勉强。 因为自从他从国内回来之后,整个人的脾气都变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在他父母去世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顾天乐都没有感受到过,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可是不管他的情绪变得怎么样了,江辞依旧是那个自信优秀又无敌的江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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