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楚言这么说,江辞的眸色突然闪烁了一下,莫名有种露馅的心虚。 其实今天听到顾天乐的告白,他一方面是着急,另一方面又觉得羡慕。 他怕江楚言会答应顾天乐,但是又羡慕顾天乐可以没有顾虑地把自己的喜欢说出口。 到底他们两个人中间还横亘着很多问题,他的这份喜欢,有些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存在。 江楚言虽然和老江家的亲戚来往不多,亲戚们对她那种排外的苛刻,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改善。 如果到时候他们知道他喜欢江楚言,他几乎可以料想到江楚言往后在江家会遭受什么样的冷眼。 这一些,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能够找到办法保护她。 江辞一时间想得入神了,压根没反应过来江楚言什么时候凑到了他面前来。 这会儿在家里,江楚言穿着拖鞋,江辞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她凑到他眼下,只能抬着头看他。 只是她凑得太近了,江辞微微一垂眸,甚至能感受她温热的呼吸。 她抬头看着他:“想什么呢?” 江辞不动声色地收起自己心里那些沉重的想法,随口说道:“在想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的。” “噗。”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江楚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想出答案来了吗?” “大概是……”从我发觉自己喜欢你的那一刻开始吧。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所以他无厘头地跟了一句:“与生俱来。我去做饭。” 说完,江辞就进了厨房。 这个时候的江辞,还没有意识到,江楚言已经在无形之中开始纵容他了。 江楚言这样的人,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她拿主意。 过早地接受独立思想,让江楚言在心底里,其实是排斥别人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的。 可是就在刚刚,哪怕他是当着她的面,替她表了态,替她开口“驱逐”顾天乐,她也什么都没说。 不仅没说,还一直护着他,怕他和顾天乐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缝。 很久很久以后,江辞在某一天突然想起这件事,才深深地感谢,自己住在江楚言家的那一年独一无二的时光。 …… 暑假正式开始了,江辞也终于有时间待在家里守着江楚言了。 只不过这对于江楚言来说,却是不小的考验。 她好不容易稍微适应了江辞长期不在家的生活,这会儿他突然回来了,她一时半会儿就适应不过来了。 之前养成的一些小习惯,就在这个时候显露出了弊端。 江辞回家的第三天,江楚言关上花洒,怔愣地看了一眼,才接受了浴室里没有备用毛巾了的这个事实。 这事儿如果放在之前江辞不在家的时候,她大概直接不着一缕地就直接去外面的浴室拿了。 可是现在…… 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向江辞求助。 “江小辞!”她大喊了一声。 江辞来得很快,江楚言甚至听到了他小跑时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怎么了?”江辞急急地问。 他倒是知道江楚言是去洗澡了,这时候他也没有鲁莽地冲进她房间,而是站在转角处问。 “我……忘记带浴巾和睡裙了……你帮我拿一下……” 她明显感觉到江辞愣了两秒,才闷闷地“嗯”了一声走了。 不一会儿,江辞就那些东西回来了。 淋浴间的门拉开了一条缝,江楚言躲在门后接过了浴巾和她的真丝睡裙。 地面湿滑,她伸手去拿睡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啊!” 当时她一声尖叫,为了保持平衡,无意间打翻了不少东西。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辞已经把门打开了。 而她…… 也不知道当时她是哪里来的反应速度,直接抓起手边的衣服就往他脸上扔了过去。 而且准头极好,正中江辞的脸。 只不过,后来那只挂在他头上的衣服,到底还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江辞也没急着把糊在他脸上的衣服拿下来,他一只手隔着衣服按住自己的脸,尴尬地转过了身去。 他的脸埋在她换下来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没事吧?受伤了吗?” 江楚言往他那边一看,才发现他从耳根到脖子,红了一大片。 偏偏在这样的时间,江楚言看到他脸红了,心里还是升上来一股痒痒的感觉。 她急忙把睡裙套在身上,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脚崴了。 低头去看的时候,脚踝已经肿成包子了,稍微一动就疼得不行。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处疼得她泪水直打转。 她忍着疼痛说:“伤了,我好像脚崴了。” 或许是她当时的声音听起来实在委屈,江辞当即扔了糊在他脸上的衣服,进来把她抱了出去。 “江楚言,你是傻子吗?”他冷着一张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biqubao.com “你才是傻子呢。” “我二伯那公司你能经营到现在真是个奇迹。”江辞没好气地说。 他这么一说,江楚言就不服气了。 他可以说她傻,但不能质疑她的工作能力。 江楚言不高兴地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呸,养活你的也是我。怎么?翅膀刚硬了一点,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一把把她拽了下来,冷着脸命令道:“别乱动。” 江楚言这会儿偏偏是被他激起了逆反心理,江辞越是这么说,她越是不想如他的意。 她一边扭动着抗议,一边试图从言语上击败他。 “江小辞,我发现你这次回来以后,对我说话就一直很豪横啊。你让我不动我就不动,那我的威严往哪里放?” 这个时候的她显然忘了,她在江辞面前,似乎从来没有“威严”这种东西。 或许江辞是意识到了,他突然嘲笑似的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有时候,无声的嘲笑,杀伤力更大。 这赤裸裸的蔑视和嘲讽,瞬间激怒了江楚言,她越发动得起劲。 江辞突然顿住了脚步,眸色一沉,冷声道:“江楚言,我说最后一次,别乱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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