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负_64、所有物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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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辞扛着江楚言进了家门,一路上甚至没有开灯。
  他对家里太熟悉了,抹黑也能找准方向,倒是江楚言,被他一路扛着,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
  突然,江辞微微一弯腰,就直接把她丢了下去。
  慌乱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只是最后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袭来。
  那触感,应该是她的床。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倒下之前抓住的是什么了。
  身上猛地传来一记重压,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再反应过来,江辞已经紧紧地抱住她了。
  他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又像是严寒中的人极力扑向温暖。
  江楚言突然心软了,她这才想起,江辞是一个,比普通人承受得更多的年轻人。
  她只顾着让自己不要继续影响他而尽可能地疏远他,却不知道这样的疏远对他来说意味是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他得有多不安,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猛烈地爆发出来,像是抓紧最后一丝温暖一般,紧紧地抱住她。
  这么想着,她原本抵在江辞肩膀上的手也慢慢地卸去了力气,最后,双手轻轻地覆在他后背上。
  抚了抚他的背,江楚言轻柔地问:“江小辞,你怎么了?”
  江辞一时间没说话,只是埋首在她颈窝里,小心翼翼地嗅着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又收了收自己的手臂,贪心地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住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出声:“江楚言,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躲着我对不对?”
  这种感觉,已经在他心里滋生很久了。
  他一直不敢问,生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没有办法在这个家里继续待下去。
  可是他不问出口,心里又难受。
  一想到今天她和顾天乐说说笑笑的,可是对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就接受不了。
  而且,他更加害怕的是,自己的心思被她察觉了。
  万一她戳破了,让他整理自己的感情,他觉得他做不到。
  江辞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晦暗不清,直到听到江楚言说:“我没有躲着你。”
  感受到江辞的不安,江楚言也试图给他一些安全感,抱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黑暗适合谈心,江楚言轻飘飘地说:“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让你可以不受我的影响。”
  “我这个人其实挺恶劣的,也没什么优点,你跟着我,大概只会学坏吧。可是我舍不得你学坏,你应该有一条笔直的道路往前走,不应该因为我走弯路,那样对你来说太不值得了。”江楚言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江辞赌气般地说,“你别擅自替我做决定啊。”
  跟着她难道就是学坏了吗?
  不,他并不这么觉得。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烙上她的痕迹,就像证明他是她的所有物一样。
  江楚言并不知道江辞此刻的内心里有多深刻的想法,听了他的话,她轻轻笑了笑:“我哪敢替你做决定,你那么有主见的一个人。”
  想了想,她接着说:“只是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也这么以为了。”
  江辞不满道:“大家指的是谁?江楚言,你最应该在乎的,难道不应该是我的想法吗?”
  江楚言微微一愣,傻傻地应了一句:“好像……是哦。”
  听到她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下来,江辞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趴着的姿势并不舒服,他微微侧过头去。
  只是这一侧头,他的鼻尖就蹭在了江楚言的脖颈上。
  感觉有一点点痒,江楚言伸手去推他的脸,结果手指一碰,就碰到了他柔软的唇。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江辞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了。
  江楚言心里久违地爬上了一丝痒痒的感觉,她在黑暗里弯了弯唇,手指贴在江辞的唇上,左右划了划。
  指尖的触感很棒,江楚言很喜欢。
  她略带蛊惑地说:“好软哦。”
  江辞也没躲,贴着她的手指说:“那让你多摸一会儿。”
  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颈侧,江楚言怕痒地缩了缩脑袋,这一缩,两个人看起来就更像是交颈相依了。
  姿势很暧昧,可江辞心里却莫名很满足。
  江楚言的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唇上轻轻来回划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江辞就趁着这时候,微微张嘴,把她的手指含在了唇间。
  江楚言这才回过神来,另一只手拍了他一下,嗔他:“你干什么呀?”
  江辞故作淡定地问:“想什么呢,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她想了想,说:“在想以后该拿你怎么办。”
  一听到她是在想和他有关的事情,江辞就什么脾气都没了,他都恨不得可以凑过去在她颈窝里蹭一蹭求抚摸。
  好在他还是忍住了。
  他说:“什么怎么办,我们都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以前是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不就行了。”
  江楚言也没多说,点点头应了一声。
  应完这一声,江楚言就又不说话了。
  江辞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又在想什么?江楚言,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然我猜不到的。”
  江楚言这次倒是没有拖延,直接开口说:“在想你什么时候下去。”
  江辞这会儿还用暧昧的姿势压着她,饶是她再怎么想装作不在意,可她到底也不是无欲无求的人。
  深夜的拥抱,总是容易让人迷乱。
  不得不说,这一年相处下来,她也改变了很多。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生活需要有他人的介入,可是这一年和江辞一起生活下来,她才发现,有他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她在疏远江辞的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习惯江辞的存在,毕竟,他不可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江楚言想得有些入神,冷不防察觉到江辞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耳边是他闲适又满足的声音:“再让我抱一会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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