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这个沈念没有兴趣,本来想绕过去。 可未曾想,这兄弟见我骑着一匹妖马,顿时就来劲了,怒问,“哪里来的妖人?!” 我不想搭理他,驾着白龙从他头上冲了过去。 他却不干了,从怀里掏出一捆绳索,冲我们一甩,同时吼了句,“哪里走?!” 那绳索瞬间追上我们,缠住了白龙的左后蹄,却不料白龙力量太大,直接把攥着绳子那头的沈念给拽下来了。 我听到沈念一声惊呼,“啊!……” 再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他那木鸢已经空中解体,他人已经落到了地上,直接被拖进了黑龙河…… 我赶紧拉住白龙,“停!” 白龙在空中停下。 就这停车的刹那,沈念被拉出了河水,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缠了很多水草,就这样,他都死不撒手,还怒斥我,“妖人休走!” 我:…… 白龙:…… 见我们真的不走了,沈念使劲拽绳子,“给我下来!” 我和白龙没动。 沈念一怔,继续拽,“给我下来!” 我们还是没动。 沈念大惊失色,指着我怒骂,“好妖人!修为竟如此之高,贫道小看你了!” 他咬破左手中指,同时从脖颈间拽下一枚玉佩,念了几句咒语,猛地甩向我。 那玉佩如同炮弹一般,呼啸着向我面门砸来,被我一把抓在了手心…… 沈念懵了,“你……你这妖人,你竟然……” 我对这人莫名的来了兴趣,一拽马鬃,呼啸着冲下来,稳稳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沈念被白龙扇起的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直到白龙停下来,他这才抽出宝剑,怒吼着向我冲了过来…… 我跳下马背,迎上去一把夺过他的宝剑,轻轻推了他一下。 就这一下不要紧,沈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啊”着向后飞出数十米,噗通一声,再次掉进了黑龙河…… 我一愣,看看自己的手,突然发现,我的修为增长了,增长了两百余年…… 怎么回事? 这没道理啊…… 我这边正疑惑,沈念爬上了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手里的宝剑不住的滴水。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不由得笑了。 “你叫沈念吧?”,我笑着冲他招手,“来来来,过来……” 沈念本不想过来,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过来了,在离我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警觉地看着我,却不敢说话了。 “怎么?不敢说话了?”,我逗他,“刚才不是挺有气势的么?现在怕啦?” “你这妖人,修为远高于我……”,沈念满脸不服,却又不得不服,“贫道打不过你,你……你走吧!” “走?”,我笑着打量他,“我是妖人,你就这么让我走了?你不是昆仑弟子么?自古正邪不两立,你放走我这个妖人,回去你师父不会责罚你么?” “哼!”,沈念冷笑,“自从无双帝尊飞升入天界,六百多年了,大妖不入人间,人族和妖族互不侵犯……你这妖人,胆敢来人间放肆,你就不怕你的妖王吃了你吗?!” “你哪只眼睛看我是妖?”,我示意他,“来来来,看清楚了,我是不是妖?!” 他眉头一紧,仔细打量我一番,不由得诧异,“哎?……你怎么……你是人?!” “你才不是人!”,我骂道,“沈云溪天赋一般就算了,怎么还收了这么一个二货徒弟?人和妖都分不清楚,你修的什么道?” “你放肆!”,沈念红着脸,宝剑一指我,怒斥我,“不许你侮辱家师!” “沈念放肆!”,沈云溪在空中喊道,“这位是灵云宗叶掌教,不得无礼,还不快放下剑!……” 沈念回头一看,只见两只木鸢吱嘎吱嘎飞了过来,骑着木鸢的不是别人,正是赢珏和沈云溪。 “师父……”,他眼睛一亮,“郡主……” 他赶紧收起了宝剑。 我见他们来了,转身就要上马。 “叶兄!”,赢珏喊我,“叶兄不要走,赢珏有话说!” “叶掌教!”,沈云溪也喊,“沈云溪也有话说!” 我不理会,跃上了马背。 赢珏急了,“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我犹豫了,转头看向他俩。 两个木鸢的翅膀子都快擦出火星子来了,它们飞过来,落到地上,直接散架了。 沈云溪摔到了地上。 赢珏反应极快,就地一滚,爬起来一路狂奔,来到我面前,抓住了白龙的鬃毛,“叶兄!” “师父!” 沈念冲向沈云溪。 我看了师徒俩一眼,问赢珏,“你这又是何必?” “赢珏替父王向叶兄赔罪”,赢珏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请叶兄随我回去——我们不回东平,去我的军营,父王慢待叶兄,请给赢珏一个机会,让我替父王,也替我自己赎罪……” 我叹气,“你何罪之有?” 她松开马鬃,冲我抱拳,“请叶兄随赢珏回去!” 沈云溪摔的不轻。 他让沈念搀着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叶掌教,所谓天无二日,人无二主,这大秦的天上只能有一个太阳……” “大王他有顾虑,所以才慢待您……” “大王他不想让您留下,但郡主是真心想让您留下的……” 他吃力的跪下,“弟子也恳求您留下,弟子无能,根本无法辅佐大王……如今大秦国乱将生,郡主需要您啊……就算为了郡主,为了大秦的百姓,求您留下来吧……” 沈念懵了,看看我,又看看他,“师父,您怎么……” “跪下!”,沈云溪怒斥他。 沈念很听话,噗通一声跪下了。 沈云溪接着恳求我,“叶掌教,求求您,留下吧……” 赢珏难过的看着我,满眼都是泪水。 虽然算起来,那时我俩才认识两天,但实话实说,看到她的眼神,我真心有些不忍了…… 但最终,我还是冷静了下来。 “你想让我留下,但你父王不想”,我看着赢珏,“就像沈国师说的,天无二日,人无二主,这大秦的天上,只能有一个太阳。你大伯这个太阳即将落山,你父王这个太阳即将升起,我若留下,那他这个太阳,还有光芒么?” “这人间没有主人,他就是大秦的太阳”,赢珏看着我,“这人间有主人,那他这个大秦的皇帝就是天上的星辰——他可以照耀大秦,但不能遮住太阳!若没有太阳的照耀,岂能有他的光芒?” 她给我跪下,恳求我,“叶兄,留下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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