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一步回到了王府。 白龙落地之后,士兵们再次冲过来,将我们围住了。 赢珏训斥他们,命令他们退下。 士兵们不敢不听,也不敢退下,只是后退了些。 赢珏跳下马背,再次下令,“我让你们退下!” 徐将军赶紧跪下,“郡主恕罪!大王和国师没有回来,您和这位……这位道长却先回来了,大王回来之前,末将等不敢退下……还望郡主恕罪……” 士兵们纷纷跪下,“郡主恕罪!” 赢珏想要怒斥他们,被我拦住了,冲她摇了摇头。 她强忍住怒气,冷笑着命令他们,“那你们就跪着!一直跪到父王和国师回来!” 徐将军一怔,低下头,“是……” 赢珏看看他们,转过来小声对我说,“给我几日时间,我来说服父王……” 我笑了笑,摇头,压低声音,“天无二日,人无二主,这北疆的天上,只能有一个太阳……你父王不会让我留下的,你犯不着为此与他失和……” 她听完,看了看我。 我点头。 她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未来的人间之主,我不在意,……”,她凑过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对不起你……” 我轻轻出了口气,凑到她耳边,“有你这话,叶峥知足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头看向天上。 我也跟着看向天上。 赢棣和沈云溪骑着木鸢,带着卫士们回来了。 木鸢的速度远不如白龙,约莫五十里的路,他们比我们晚了整整两三分钟。 木鸢落下来之后,赢棣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他跳下木鸢,走过来,强颜欢笑,“叶掌教,请!” “请!” 我们一起走进了王府。 进入王府后殿,赢棣停下脚步,打量了我一番,“叶掌教这身衣服,应该换一下了……” 我看了看身上的破烂道袍,笑了笑,“是该换一件了……” 赢棣笑了笑,吩咐侍从总管,“带叶掌教去沐浴更衣,稍事歇息……传令膳房准备酒宴,本王要为叶掌教接风洗尘……” 侍从总管抱拳,“是……” 这位总管是个老头,个子不高,身材干瘦,双眼目光如炬,通身内气充盈,是个深藏不漏的武术高手。 但在赢棣面前,他收起了全部锋芒,无比谦恭。 赢棣冲我一笑,“叶掌教先去沐浴更衣,休息一下,稍后本王有事请教……” 我笑了笑,抱拳,“叶某告退。” “请!”,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看了一眼赢珏,跟着总管离开了后殿。 赢珏目送我离开,转过来想要劝父亲,“父王,叶兄他……” “闭嘴!”,赢棣脸一沉,“你是大秦的郡主,未来的女皇,你怎么能随便进男人的怀里,随便让人抱?” “父王,珏儿……”,赢珏想要解释。 “不要说了!”,赢棣一挥手,吩咐侍卫们,“关上殿门,任何人胆敢靠近,杀!” “是!”,侍卫们拱手。 赢棣看了赢珏一眼,沉着脸走进了大殿。 赢珏很是委屈,苦笑着叹了口气。 沈云溪示意她,“郡主,请……” 赢珏拿出了自己的倔强,冷笑着走进了大殿。 沈云溪跟着进了殿。 侍卫们呼啦一声上来,挡在了殿外。 大殿的门,缓缓的关上了。 …… 我跟着侍从总管来到一个院子里,他命人喊来了一位年纪稍长些,颇有姿色的宫女,把我交给她,抱拳说了句,“掌教先沐浴更衣,在下稍后回来……” 我说好。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带着侍卫们走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被晾那儿了…… 好在还有位那位宫女,她冲我行礼,“掌教请……” 我点头,走进院子。 她跟着进来,把门关上了。 那是一座极其普通的院子,一看就是下人住的,很大,但是没什么人。 宫女倒是很客气,把我请进里屋,接着吩咐人给我准备热水。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默默的看着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一桶一桶的往木桶里倒水,脸上阵阵发热…… 真拿我当要饭的了…… 赢棣这是铁了心的要轰我走啊…… 那个总管领会了主子的用意,这安排,很到位…… 我看着他们忙碌,嘴角露出了冷笑。 这地方我待不了了,就算是为了赢珏,我也不能继续在这待了。 我站起来,喊那宫女,“这位姐姐,不用忙了……” 宫女一愣,走过来,“掌教何意?” “我的意思是,不用忙了……”,我一指那些人,“让他们都出去!” 宫女愣了片刻,好像明白了,红着脸吩咐那些人,“你们退下吧……” “是……” 那些提水的宫女太监们纷纷退出房间,还把门给我们带上了。 宫女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开始脱衣服。 我拦住她,“你误会了!” 她一怔,红着脸看着我,“……掌教何意?” 我不想解释,无趣的笑了笑,转身来到门口,推门走出了房间。 宫女回过神来,整理好衣服,赶紧追了出来,“掌教……掌教……” 来到院子里,她来到我身后,“掌教何意?奴婢不懂……请掌教明示……” 我没理她,冲外面高声喊了一句,“白龙!” 王府外,白龙一声嘶鸣,一跃而起,眨眼间来到院子上空,挥舞着巨大的翅膀,缓缓的落在了院子里。 宫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跃上马背,抓住马鬃,“我们走!” 白龙一跃而起,挥舞着翅膀,载着我离开了东平。 看着我远去,宫女傻了…… …… 我真的是生气了。 我没想到赢棣身为大秦储君,东平郡王,竟然如此心胸狭窄,我不管怎么说也是救了他女儿的,他竟然如此羞辱我,连个澡都不让我洗,连顿饱饭都不让我吃…… 他如此待我,我若还留下,那真是没有尊严了。 既如此,那我遂他心愿…… 我骑着白龙一路狂奔,来到了黑龙河上空,远远的看到一只木鸢吱嘎吱嘎的迎面向我飞来…… 那个沈念,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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