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来到客厅坐下,白冰拿来了两个新的杯子,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梁同书说了声谢谢,接着示意女孩拿出电脑,对我们说,“事情二位应该已经清楚了,我把地震当天的监控录像带来了,你们看一下……” “录像不用看”,我说,“您如果有基地的布局图,给我们看一下。” “有!”,他赶紧说,“电脑里有基地的建模,我打开给你们看。” 这位梁副部长是技术人员出身,是知识分子,虽然当领导多年,但身上并没有多少官僚气,相反,他非常实在,废话不多,做事也踏实。 他打开电脑,找出模型,起身来到我身边坐下,给我俩展示,“你们看,这就是基地的模型……” “魔女谷基地始建于1965年,原是地下军事要塞,八十年代初期改建成了科研基地……”,他一边操作模型,一边给我们介绍,“改建之后的基地共分为三层,全都在地下。三层建筑从上至下呈漏斗形,第一层是军事区,第二层是生活区,第三层是核心区,也就是科研区……” 他详细的给我们讲解了每一层的情况,包括面积,格局分布,通风口,进出口等。当然,一些敏感的内容,比如武器库的位置,军队的数量,周围的防空导弹布置,雷达方位,军事暗堡等,他都没提…… “地震对于军事区和生活区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进出口塌方的,只有核心区……”,他指着模型说道,“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他看看我俩,“核心区的进出通道拥有九级抗震能力,整个基地可以抗住百万吨级氢弹爆炸造成的轰击,按说一场七级地震,根本不可能造成塌方,尤其是核心区进出通道的塌方……” “除了进出口通道塌方,通讯有没有受到影响?”,我问他,“地震发生后,核心区内部什么情况,你们清楚么?” “不清楚……”,他叹气,“地震发生后,我们和核心区内的所有通讯都中断了,我们基地的主要领导当时也都在核心区,全都被困在里面了……” “主要领导?”,白冰看着他,“当时他们都在核心区?” “是”,梁同书点头。 “他们在那做什么?”,白冰问。 “核心区的中央区刚刚完成了改造”,梁同书说,“地震那天,正好是中央区重新启用的日子,基地的主要领导都去了,然后就被困在里面了……” “您怎么没去呢?”,我问。 “我?”,他呵呵一笑,有些自嘲的说道,“我一个工程部副部长,又不是主要领导,哪里轮得着我去啊……” “工程部副部长,负责整个基地的建设,维护”,白冰说,“这么重要的职位,还不是主要领导?” “哎,副部长……算个屁呀……”,他苦笑,“说白了,我不过就是个干活的,什么脏活累活都留给我,那些争脸的事,就没我的份了……就比如这次中央区改造,他们就……” “梁工……”,他带来的女孩冲他一使眼色,那意思您话多了。 梁同书强忍住后面的话,叹了口气,示意我们,“看模型……” “中央区改造,是林部亲自提出来的,基地领导非常重视”,白冰看着他,“对于这送上门的政绩,基地的主要领导们自然都要分一杯羹。中央区改造的设计图是您的团队出的,但施工,却是别的领导负责的,整个工程从开工到结束,您都被排除在外了,是这样吧?” 女孩有些不悦,“白小姐……” “我在问梁部长”,白冰看看她,“没问你。” 女孩想要打官腔,摆威风,“白小姐,我得提醒您,这是我们基地内部的事,是机密,你这样……” “小李!”,梁同书皱眉,“闭嘴!” 女孩一愣,“梁工,我是……” “我让你闭嘴!”,梁同书训斥她。 女孩很是尴尬,看了看我俩,不敢再说话了。 “刚才白小姐说的那些,是不是这个情况?”,我问梁同书。 梁同书叹了口气,点头,“是……” 他看看白冰,“白小姐不愧是名震京城的风水大师,我什么都没说,您却什么都看出来了……” “您说的没错,我在单位一直受到排挤,每每做事有我,荣誉,奖励,升职就跟我没关系了……” 他苦笑。 “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二十年了,期间部长换了四位,除了最早的老部长是我同学之外,剩下的三位,都是我的后辈。但没办法,人家有背景,有资源,好事都是他们的,像我们这样的所谓的骨干,干活有我们,吃苦受累有我们,有了成绩,就都是人家的了,好事哪有我们的份啊……” “梁工,这话不能在外面说……”,小李忍不住劝他,“体制内的事,不能对外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梁同书有些激动,“这是什么秘密吗?谁不知道?!中国人几个不知道?!除了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学生不知道,还有几个不知道?!” “您别冲我吼……”,小李很不高兴,“我是为您考虑,您说话得顾及自己身份,说这些话您是痛快了,您考虑过后果吗?” 她语气中带上了威胁。 “什么后果?大不了我提前退休,还能怎么着?”,梁同书反驳,“是!你舅舅是基地司令,你可以去找他告状,你告诉他,我就是看不上他!他以权谋私,提拔亲信,压制人才,我就是看不上!” “梁工!” “你去告状!你舅舅就在核心区,现在死活都不知道!你去啊!” 梁同书愤怒的说道。 “你!”,小李愤怒的站起来,恨恨的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往外走。 梁同书撇了她一眼,示意我们,“不用理她,她舅舅把她安排到我身边混资历,镀金,混上两年就可以提拔她了。这些年他们一直这么干,我也受够了,等这个事解决之后,我就打退休报告,这副部长谁爱当谁当,我不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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