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四百三十二章 太后西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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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娇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连太后都知道了,那慧明帝必然也是心知肚明。
  “是......”董娇没否认,若不是李尧让人把消息传出来,隔着千山万水的,她不信东部大营里的一个小小女医能传进皇帝和太后耳朵里。
  太后叹气,“沈家罪身,哪怕那沈姑娘改头换面使了新身份,也是入不得眼的。曾被皇帝赞过‘仁心妙手’又如何,那张保命符她已经用过了,不作数的。太子也是,这样一个女子实在喜欢纳做妾室得了,却又还非得给个名分,这不是让皇帝恼他是什么。”
  沈清茹和董娇相处的时间长了,自然被董娇影响,也渴望能和李尧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李尧贵为储君,怎么可能只和她携手一生......她明白的李尧也明白,只是多年朝夕相处,沈清茹又陪他从微末时走到顶峰,哪怕绝无可能,他也想为沈清茹尽力一试。
  董娇无奈,这两个被爱情蒙了眼的傻瓜,他们当初走这条路就该知道不能奢望爱情至上,怎么临到头时反倒不清醒了。
  知道太后只是想把心中烦闷说出来,并不是真的要董娇给什么答案,董娇识趣听着没有接话。
  太子和辅国公之女的婚事乃天子赐婚,还能因为这点小事给废了?糊涂。
  数落完李尧,太后又看向董娇,“你呢,心里可着急?”
  董娇诚实答:“说一点不急是假的,只是顾大人远在南境,眼下又是最关键时,阿娇不敢让他因这些琐事分心。”
  “这哪里是琐事,是你的终身大事!”太后声音大了些,“阿娇,你年纪不小了,耽误不起。顾承允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要不,外祖母给你换一桩更好的婚事如何?”
  董娇闻言猛地抬眸,换一桩婚事?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顾大人是回不来了吗?外祖母,可是边关有何变故,顾承允他还活着吗?”董娇倏然发问,语气紧张。
  想到皇帝的安排,太后难以开口,“不是,哀家是怕再拖下去对你名声不好,况且那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这次能平安回来,下次呢?下下次呢?总有不确定的变数。你是哀家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哀家又如何忍心叫你日后无所依靠啊。”
  太后已经很隐晦了,可董娇还是觉出不对,若不是太后知道了点什么,她怎会如此笃定她日后一定会守寡?
  见她低着头似是难以接受,太后又劝:“京中才俊适婚的已经不多,你若再不为自己打算,日后可怎么办,难不成一辈子守着侯府?林家景哥儿是个好的,与你年岁相近,身边也没有那些莺莺燕燕,林家如今又得皇帝重用,护得住你也护得住侯府,不失为一个良配......”
  林景......又是武将,又是想拿她做掣肘武将的筹码。
  太后还说着,董娇打断她。
  “外祖母,阿娇不知是不是顾大人在边疆出了意外您才这般劝我,只是自赐婚以来,阿娇已将顾大人视为未来夫婿,也与顾家妹妹交往甚深,若此时他在外奋勇杀敌而我却背信弃义,岂不是更叫世人耻笑唾弃,阿娇做不出这事儿来。”
  见她固执,太后摆手,“罢了,哀家乏了,你且回去吧,今日就当哀家什么都没说过。”
  董娇怀着无尽的疑惑从坤和宫离开。
  陆嬷嬷走到太后身边,“娘娘,公主好像真的对顾大人的事儿不甚了解,不然娘娘您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公主不该继续执迷不悟才对。”
  太后眉目间全是疲倦,“去答复皇帝吧,不管阿娇怎么选择,那都是她的权利,告诉他,别动那孩子一根指头。”
  “是。”
  “咳咳......咳咳咳......”太后剧烈咳嗽起来。
  陆嬷嬷见状替她拍背喂水都不管用,“快,传太医!传太医!”
  ......
  回家路上,董娇心乱如麻。
  她近来并未收到任何关于顾承允出事的消息,童记的消息网目前所有重心都在南边,若顾承允有任何变故,她不可能比宫里晚知道才对。
  可南边没有任何异常,宫里却先传出信号,必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秋露,你速速去寻二叔,请他加派人手前往南境,务必确认顾承允是生是死!”她叫来秋露面色凝重的吩咐。
  秋露不敢耽误立马出门去了同兴镖局。
  接连几日,董娇在家度日如年,一颗心七上八下安定不了,可没等来顾承允的回音,却先等来太后仙逝的噩耗,听见消息时她险些没站稳。
  她急匆匆梳洗,换好衣服赶进宫去,宫里已经挂上白幡,处处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灵堂内,慧明帝拄着拐杖,佝偻着身体站在太后遗体旁,面色沉痛而悲伤。
  他的身子也快撑不住了,好在母亲先走,没有让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尽管早有预料太后大限将至,但真到此时心中仍难以接受。
  妃嫔们的哭声断断续续,从上到下全着素衣,原本明艳热闹的皇宫已成了寂静之城,谢贵妃红着眼操持着大小事物,见董娇来只微微点头未做寒暄。
  她走近那张摆放太后遗体的长台,见老人家面色平静,走得很安详。
  跪叩,久久不能抬头。
  “外祖母......阿娇来看你了......您怎么也不等等我,不见阿娇最后一面......”biqubao.com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泪水不受控制的于眼眶中打转,明明前两日她入宫时还与她说笑逗趣的人,如今却永远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没给她留。
  想起祖母离开时董娇起码见了最后一面,而外祖母走时她却未能守在跟前,心中遗憾无以复加。
  “谥号便定仁孝慈懿敬诚圣睿,待大殓过后葬入皇陵,七日后祖庙祭祀朝臣祭拜,一切......从简。”慧明帝沉声说。
  边关还在打仗,没有多余的银钱支撑,哪怕慧明帝心有不愿,也只能吩咐礼部按照最低规格安排事宜。
  董娇一直跪在太后遗体前,从前与太后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眼中酸涩,终是落下泪来。
  陆嬷嬷强撑着情绪走到董娇身侧,“公主,快起来吧,太后娘娘若瞧见您这般模样定会心疼的,娘娘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您莫叫她走得不干脆啊。”
  董娇抹泪,外祖母到死都还记挂着她,这让她更加愧疚。
  被陆嬷嬷扶着站起,董娇朝慧明帝行礼,慧明帝摆手,没多言语独自走向外间,今日的阳光正好,却暖不了这宫里的人心。
  想着外祖母仁慈一生最后葬礼却因钱财所缚要一切从简,董娇心里烦闷得很。
  想了想她走到慧明帝身后,“陛下,臣女想为太后葬礼出一份力,还望陛下应允。”
  慧明帝侧身看她,不明她是何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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