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四百二十一章 李准自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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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李准手中长刀就要劈在慧明帝身上,噌呲一声,金属相撞,李准手中长刃被击断。
  他回身望,只见李尧手挽长弓站在另一扇殿门外,李福不知何时窜到他身旁,将断落的刀刃捡起,连滚带爬躲得老远。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李尧快步上前跪地行礼,身后跟来的士兵赶忙将李准控住,以免他再做出伤人举动。
  见到完好无损口齿伶俐的李尧,李准又笑了,“你没傻?哈哈哈哈,你居然也一点都没傻?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原来你们都在骗我!所有人都在骗我!!!”
  这笑声充满凄凉与自嘲,李准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的弟弟,曾经那般风光霁月,那般在乎名声的人,为了打消他的疑心居然肯与犬抢食与鸡同寝。
  而他的父亲,为了能将他彻底铲除一网打尽,不惜自损寿元自毁身体……
  哈哈哈,多可笑啊,曾经他以为他是最像慧明帝的人,没想到真正最像父亲的,是秦王。
  事已定局,李准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倔强道:“父皇,可以让儿子做个明白鬼吗?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
  慧明帝望着眼里已无求生欲的李准,他低叹:“从你派人杀朕的那一刻起。”
  原来,慧明帝早在遇刺时就隐隐感觉到不对,那批刺客竟然能旁若无人的杀进他的寝宫,这不是拿他行宫驻防当笑话嘛!
  尽管李准用了很多手段将这个慌圆起来,也找了朝丽这个完美的替罪羊,但是,慧明帝是什么样的人,他疑心重到有时连自己都要怀疑的人,他会轻信朝臣们交给他的答案?
  苦肉计?美人计?
  这些伎俩在慧明帝这里都不存在的,在他心里,第一是江山,第二是自己,至于第三……和第四第五第一百都没有区别。
  所以他早就安排暗卫挨个排查朝臣们的底细,是不是朝丽干的,他心里有数。biqubao.com
  后来殷贵妃和莹姬以身犯险给他下毒的确让他遭了道,不知不觉就把身体搞垮了,若非谢贵妃发现不对来让苏院使给他诊治,他真有可能会变成殷贵妃和李准的傀儡。
  只是在发现时为时已晚,哪怕苏院使一直宽慰他会好起来,但身体是自己的,体感如何他最清楚。
  原本还想活到百岁多看看这繁华盛世,让大梁开疆扩土一统天下,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既然没有这个机会,那他便将计就计。
  江山是不可能给李准的,一个敢通敌的皇子,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日后又打算怎么补救,慧明帝都不会容忍。
  在他心里,为了皇位能和敌人联手的,不仅是孬种,更是渣滓。
  大梁的江山是先祖们用血肉打下来的,为了这个位置能跟敌人以国土做条件来谈判,同敌人联手伤自家手足百姓的,和不肖子孙有何区别?
  李准跟朝丽合作,从开始就踩到了慧明帝的底线。
  在得知慧明帝如何识破自己的计谋后,李准彻底脱力,慧明帝不愧是慧明帝,他这个做儿子的自愧不如。
  大势已去,再做什么都是徒劳。
  李准凝视着慧明帝,“父皇,是儿臣输了,输得彻底。不敢奢求父皇原谅,儿臣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理应处死,只是儿臣发妻即将临盆,孩子是无辜的,求父皇放我妻儿一条生路。儿,以死谢罪!”
  说着,趁身侧士兵不注意,挣脱束缚拔出长刀,毫不犹豫抹了脖子。
  血液喷溅,前一刻还口出狂言要拿下这天下的男人,后一刻就浑身抽搐躺在地上,赤红的液体像一幅泼墨,勾勒出大梁河山。
  原来,死比活着容易多了。
  李准虽败,但他有他的骄傲,与其被定罪后斩首示众颜面尽失,他宁愿自己亲手解决自己,谁也休想将他踩在地上,是生是死他自己说了算!
  在李准心里,他不是输给慧明帝,是输给他自己。
  苏家倒下后,殷家独大,他被权利蒙了眼,觉得这世间已无人再能与他抗衡,加上与朝丽的合作也是收服朝丽的契机,他以为他的计策万中无一绝妙无二,所以他自负了,更自大了。
  他没想到他的父亲和弟弟居然都能在最巅峰时将自己置于尘埃之中,屈伸自若,是他被恭维的话迷了心,丢了曾经那份运筹帷幄的能力。
  看着逐渐平静,眼神彻底失去焦距的李准,殿内众人百感交集。
  顾承允及林鸿宝等人赶到时,殿内一片狼藉,李准自戕,殷贵妃伏诛。
  顾承允林鸿宝上前行礼,“微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赎罪。”
  慧明帝看向顾承允,眼神复杂,“各城门情况如何?”
  “所有叛军皆已投降,倒戈禁军斩杀四千余众,受伤者八千有余,城外殷家军伤亡较轻,兵部尚书谷大人已接手殷家军的调配,城内损失不算严重,月余便能修缮如初。”
  顾承允将四个城门详细情况一一报之,听见顾承允的回禀,慧明帝忍不住打量他,他把殷家军给了谷国源而不是纳入北部兵力……
  若他真像李准所说是前朝余孽,那他这么些年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慧明帝看不懂,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这位爱将。
  “好,诸卿都辛苦了,尽快收拾残局,勿让百姓心慌。”慧明帝扶着膝盖起身,“秦王,你同朕来。”
  李准和殷贵妃的尸体被抬走,只留下一滩滩刺目的艳红,证明他们曾存在过。
  慧明帝领着秦王去了暖阁,父子二人面对面,秦王先跪下。
  “父皇,儿臣欺瞒父皇,请父皇降罪。”李尧诚恳认错。
  慧明帝审视着他,半晌后出声:“你何错之有,李准屡次三番想杀你,若换做是朕,也会这么做。”
  李尧没接话,慧明帝又道:“一直以来,朕都不看好你,觉得你并不是储君的合适人选。羽翼不丰根基不茂,空有一腔好文采却不堪重用,没想到最后竟是你来护驾。曾经朕觉得你最不像朕,谁知你却是最像朕的,忍得住辱耐得住寂,更重要是,你容得下兄弟手足……”
  在得知北门是六皇子和八皇子带兵时慧明帝便猜到,这一定是李尧的主意。
  尽管他参与了夺嫡,但他到最后都没有把两个弟弟视作对手,他比他想象的更有容人之度。
  “儿臣只是觉得,救父,是儿子们的本分,不该以此来邀功。”李尧凭心道。
  慧明帝伸手捏住李尧肩膀,“好,你很好,比朕想的更好。尧儿,如若朕把这江山交到你手上,你会怎么做?”
  尧儿,从小到大,慧明帝第一次这么叫他。
  李尧抬眸,与慧明帝直视,“严以律己,勤政爱民,虚心纳谏,赏罚分明,秉承祖训,不忘初心。”
  看着眼前器宇轩昂的儿子,慧明帝头回产生为他骄傲的想法,他拍了拍李尧的肩,“朕希望,你日后能说到做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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