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准冷笑,“那就要看他是真的没找到,还是有人提前给他递了风声让他不要找到。” 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暗指他们有人和顾承允暗中有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谷国源被晋王这套流氓理论弄得发气,他与顾承允虽没私交,但这位玉面杀神在北狄的建树有目共睹,他是大梁放在北狄人心中的定海神针,如若顾承允出事,现在南齐本就不安分,要是再加个北狄异动,大梁岂不腹背受敌?! 为了权利,真的可以弃大局于不顾吗?! 谷国源气得拔高了音量,“若按殿下的说法,不管顾大人找不找得回前朝典籍都有问题,找得回喜事未必是喜事,但若找不回,就是有人与他通风报信,殿下这话未免牵连得太过了些。今日密谈只有我们四人在场,晋王殿下与太子殿下与卑职同秦王殿下看法不同,难不成顾大人若寻不回《黑金纪要》,卑职与秦王殿下就有问题?” 李准淡然一笑,答得云淡风轻,“谷大人这么激动做什么,本王又没确定真有此人,只是一个假设而已,谷大人何必对号入座,难不成你真有这种想法?” “你!”谷国源被李准气得说不出话。 秦王长叹,李准还真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既说了对父皇口味的话,又把矛头丢到他二人身上,如若顾承允真寻不回《黑金纪要》,只要有心人在父皇耳边多唠叨几句,未必不能引父皇疑心。 今日难得太子不跟他唱反调,不然以他那傻大哥的心眼还不知被坑成什么样。 他笑着做起和事老,“二哥就别打趣谷大人了,顾都督如今身在国外,就算有人要与他传递消息,来回最少也得数月之久,与其让误会寒人心,不若这样,顾家还是看管起来查一查,但没必要羁押,毕竟顾都督没定罪,没理由抓捕他的家眷。然后派人严查流言的来头,说不定等大理寺把事情搞清楚,顾都督也回来了,届时是真是假,端看他怎么做不就好了。” 李尧用一句打趣化解了两人的剑拔弩张,他喊他二哥也在暗指这场对话是家里人闲聊,不必上升到国乱的地步,慧明帝听完对李尧顿时高看了几分,这结果才是他最想要的。 他有疑,但这疑的分量还不够,所以他不想把事情办得太难看,晋王的提议虽能让他更心安几分以应对未可知的变数,但若顾家真是遭人陷害,失去一名帅才良将的代价太大了。 “还是秦王看得透彻,此事牵扯重大的确要查,但顾卿忠心也日月可鉴,不能让他在外为国效力家中人却受尽委屈。”慧明帝点着李尧,“此事你去办,把顾家看严实了,别让消息走漏,若承允真是冤枉,务必给朕把背后作乱之人找出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不得轻饶!” 慧明帝说的时候不经意瞥向太子和晋王,这二人对顾家一直都有几分得不到想毁掉的私心,他知道,所以这事儿最好别跟他的儿子们有关,要是谁一而再再而三为了权利坏大梁朝纲损大梁社稷,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他不缺儿子! “儿臣领命。”李尧拱手应下退至一旁。 “行了,都散了吧。” “是,儿臣/微臣告退。”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离开,晋王微微不平,这事儿最后落到秦王身上是他意料之外的,他原本以为父皇会让刑部或者大理寺接手,届时顾承允归国若不投他门下,他有的事办法让顾家洗不清这身脏污。 可秦王接手,这小子近来愈发谨慎,连对他的邀约都刻意回避,与太子也不往来,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争一争那宝座,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至于太子,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别惹事,等风头过去东山再起,不然再惹父皇恼怒,他可就没有退路可走了。 晋王与太子率先离开,谷国源快了两步到李尧身边拱手,“今日多谢秦王殿下仗义执言,不然若按晋王殿下提议行事,必叫他日归来的顾都督彻底寒心……” 谷国源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吞回去,要是顾家再倒,大梁真正能震慑四方宵小的战神又将再失去一位,届时大梁列强之首的地位,难保。 不说别的,就看先前南境一战,若董家还在,哪需花十万兵卒去夺一个小小的裕南城,有些人天生是将,有些人穷极一生也只能做兵,这二者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 秦王客气还礼,“顾都督乃国之栋梁,这流言目的性太强,明着挑拨顾家与皇室的关系,本王怎忍心叫顾家蒙冤。” 李尧说得轻松,可话里却暗藏锋芒,他把此事定性为明显的挑拨,那晋王跟太子若是看不出就是他们蠢,看出了还拉踩顾家,必然别有居心。 谷国源本就替顾承允打抱不平,他能理解皇室的担心,但他看到得更多的是顾家对朝廷的忠心,所以他愿意站在顾承允这边。 “秦王殿下眼明心亮,卑职忠心祝愿殿下往后前程似锦。” 李尧微笑点头,“借谷大人吉言。” 两人话别离开,李尧看着谷国源的背影笑意蔓延,虽说此次没有直接将兵部尚书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但这次的事只要他顾承允不是反贼,他就赢定了这局。 就是他那个小表妹啊,被朝廷利用了还不知,恐怕她还以为自己走了什么大运才能在半途遇到顾大人同路而行。 想到这李尧摇头,但愿她能平安归来别被此事连累吧。 …… 顾家当天就被禁军看押了起来,不过这些人十分客气直明来意,最近的谣言福伯也有耳闻,为了自证清白,他当即大开府门请众人入内搜查,唯一要求就是别冲撞了顾家小姐,小丫头即将满十四岁,若此时坏了名声以后怎么嫁人。 这些禁军本就被秦王特地打了招呼不得对顾家动粗,如今见顾家如此配合,他们自然更加客气。 因此先将顾婉宁请出院子彻查她的住所后,见无不妥处又将人请回去,这才翻找别的屋子。 顾家外面一直有不晓阁的暗线,福伯在开府门请禁军入内时十分自然地做了几个动作,外面的人就悄然离开回千金楼报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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