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二百五十五章 谣言四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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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仲泽没有否定董娇的看法,因为他在见到那位崔上将时就是这个感觉,面对他国来的普通商人如此隆重,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加之他言辞一直强调两国之好,刻意得像生怕他们不知道一样。
  “没想到童老板也看出来了,这位崔将军的确奇怪,以朝丽武将的脾性而言,他不该对我们如此热络。”
  “正是,”董娇提起昨日在渔坊的见闻,“昨天渔坊的老板说,两国之间的矛盾他们已向朝丽守将反馈多次,按理说朝丽人吃了这么久的闷亏他不可能毫不知情。如今梁人上门,他多少都该为自家百姓受屈这事儿在我们身上使点绊子,可他没有,甚至我这生意都顺利得不像话,朝丽人何时变得如此能忍气吞声了?”
  王仲泽暗中思量,如果海上的矛盾起源于梁,朝丽却连半句怨言都没有,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朝丽胆小怕事。
  二,朝丽自导自演。
  第一种不太可能,朝丽作为海岛小国一直对内陆土地虎视眈眈,他们的野心可从未消减,一直保持平静是因大梁没有衰败之相,贸然起冲突无疑是以卵击石,但若大梁开始走下坡路,朝丽这只饿狼绝对会在大梁的脖子上狠狠咬下一口。
  所以基于这个前提,一向仗着附属国身份惯会跟大梁讨价还价的朝丽人此番吃了亏却毫无表示就显得十分可疑,如果他猜得不错,朝丽怕是既想维持两国表面上的友好又不想让自家百姓被梁人同化,所以自导自演暗中挑拨。
  若真如此,恐怕朝丽人在掩盖什么更大的阴谋,想借他们给大梁传输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假象!
  王仲泽后背一凉,这事儿不简单,他必须马上请顾都督派人回去禀告陛下才行。
  “童老板,某先行一步。”王仲泽拱手告辞登车离开。
  ……
  上京城的秋雨接连下了好多日,就如坊间的谣言密密麻麻,近日不知从何处传出一个极为荒诞的谣言,说大梁的玉面杀神顾大人是前朝余孽,因只有胤人血脉才能开启剑庐秘宝,所以他与前朝必有关联。
  这些无稽之谈一开始本没有人信,可说的人多了,自然会传进慧明帝耳朵里。
  紫宸殿内,慧明帝将三个儿子及兵部尚书谷国源召集到内厅议事,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虽不信,但心里还是被种下怀疑的种子。
  “近日坊间起的谣言你们如何看。”皇帝沉着脸,看不出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自太子失势后,如今晋王最有话语权,见其他二人都不表态,他不露痕迹地讥讽一笑上前道:“回父皇,此事儿臣觉得需严查,虽说无凭无据不该怀疑顾都督,但这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若要说是空穴来风,儿臣觉得未必。”
  太子苦无处给顾承允下绊子久已,难得晋王跟他不谋而合,他当然乐意落井下石,“父皇,儿臣附议,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顾家真的没问题,背后撺掇这些流言的人又怎会将矛头指向他,这说不通。”
  慧明帝眉头轻蹙,手中把玩珠玉手串的频率欲显烦躁。
  谷国源越听觉得越离谱,顾承允对大梁有多重要人尽皆知,如今因为这些风言风语来怀疑大梁的肱骨良臣,这是疯了么?
  “陛下,微臣有些拙见。”他吹着胡子进言,完全不看二王半眼。
  “讲。”
  “此次流言是在顾大人解决掉台姜山那帮异族人后传出来的,那臣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是那些逃掉的异族党羽为了坏我大梁社稷故意使的离间计,不论当初去的是谁,最后都会被泼上这盆污水。”他这话十分中肯,既没有替顾承允辩驳但又降低了几分皇帝的怀疑。
  慧明帝不表态,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李尧身上。
  秦王原本还想避嫌,但谷国源把话头抛出来,他不能不接,父皇这番只叫了他们四人,用意何其明显。
  他需要有人支持他心中的怀疑,又要有人降低他的戒心,大梁不能没有顾承允,不说永远,但起码现在不能失去,所以皇帝不会动他,可是,他要防他。
  “父皇,依儿臣之见,此次流言的确要查,但重心不该是查顾大人,而是查流言的起源。顾都督自入仕以来忠君爱国,这样的人若有异心,他早可仰仗自己手中之权行不轨之事,可顾都督没有。若因几句风言风语就对顾家施以惩戒恐会寒群臣之心。”李尧补充道。
  是啊,慧明帝手中动作一顿,顾承允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纯臣,说难听点,这孩子少年入仕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的忠心自己最为清楚。
  虽说有时候他也跟自己唱反调不领情,但于大事面前,从未有一件让自己忧心,也没犯过错,这样的臣子若是丢了,损失的只有自己。
  晋王见皇帝眉头有松怔之色,明白皇帝此回虽然起了疑,但对顾承允的信任远远大于对他的怀疑,毕竟顾家不像其他老派世族盘根错节,新贵往往比老人更易让天子卸下防备。
  可顾家跟铁板一样根本游说不动,这样的人若不能为他所用,他宁可毁之也不想让其成为自己未来的阻力!
  “谷大人和秦王所言都有道理,但顾都督的确是大胤覆灭七十年后第一个从剑庐星图看出端倪的人,这次他又秘密出梁探寻典籍下落,若他真与前朝有关,《黑金纪要》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众人皆是语塞,李准所言正是皇帝最忌讳之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尽管他早就清楚顾家的底细,可流言起来后,一些原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东西无形中就关联起来,前朝国姓是顾,顾承允姓顾,前朝机密无人能破,顾承允能破……
  光是这两点,就叫他介意到不行。
  慧明帝又改主意了,他看向晋王,“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李准拱手,“先将顾家全数羁押严查,看看有没有与前朝有关的证据,若没有,顾都督又寻回前朝典籍,只要他肯交出,那就说明确无异心,但其若因家眷被扣就拒绝配合,那其目的恐怕就真如谣言所说,其心可诛!”
  说来说去,就是让皇帝把顾家人扣起来当人质,不管顾承允怎么选择,皇家都占着绝对主导权。
  李尧握拳没忍住反驳,“要是顾都督没寻回《黑金纪要》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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