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名影卫应声退下。 他又点了两人,“你二人暗中往朝丽国都去,消息传递还是老办法,三日一信,别走漏风声。” “属下明白。” 安排好在外打探消息的人,同行的译官王仲泽走到顾承允身边,“大人,这趟虽说我们的目的不是贸易,但卑职一路看那位童记的东家似乎对这次行商很感兴趣,可需要我多帮衬帮衬?” “不必,陛下这次让我领童记同行也有考验童记的意思,这是童记的机缘,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即可,回京后如实上报。”他拒了王仲泽的好意,除了不想让这些人以后占阿娇的便宜,更是意在让他们成为童记最有力的见证人,有些东西推波助澜一定比主动为之效果好。 王仲泽点点头,“卑职知道了,那等朝丽参上官这边有消息后,卑职再领着童记过去商谈。” “嗯。” 言语间外屋的门被扣响,王仲泽快步出来,开门见童记老板礼貌负手站在门外。 “王先生,我找顾先生有点事,不知他可方便?” “童老板里面请。” 两人入内落座,董娇率先提议,“方才我听驿馆主事人的口气,估计这生意一时半会儿谈不成,既如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顾大人通融。” “你讲。” “朝丽这边市场行情我还不清楚,但未雨绸缪总没错,我准备让姜湛先去做调查,可他身边没有懂朝丽语的也不行,所以我想跟顾大人借王先生同路,不知大人可否应允?” 顾承允看向王仲泽,王仲泽纳闷,“童老板身边那个老渔夫不是懂一些朝丽语吗?” “是懂一些,但我还要去沿海的渔坊打听事情,一人分不到两处用,所以只能来麻烦先生。” “原来如此,那我就同你手下人走一遭。”王仲泽爽朗答应,他们借童记名声行事,该帮的自然要帮。 “多谢王先生,”董娇起身道谢,“另外徐姑娘说她曾在古籍上见朝丽特产一种鱼,其毒有镇痛消肿之效,在下想,若我们能寻得此鱼入药,以后不管是对军队还是民生都能提供极大的助力,顾大人可要同行去看看?” 王仲泽微微吃惊,这小少年倒是坦率,明明自己去寻一旦事成大功一件,可他反而将此事告知众人,也不怕被抢了功劳。 顾承允顿了片刻应声,“那就走一遭吧。” 三人达成协议,董娇让赵小四陪姜湛和王仲泽一起,待他们离开小声问顾承允,“人都打发走了,你准备何时去寻那本《黑金纪要》,东西真在这里?” 来的路上两人暗中通过气,顾承允从剑庐星图发现的目标所在位置正是这座延庆城,延庆从前还属于大胤时,被视作神秘的海上宫殿,后来更远地方的人慢慢翻山越岭出现,胤人才发现大山的背后有个朝丽国。m.biqubao.com 想到幼年时父亲告诉自己的神话故事,顾承允眯着眼看向东方,“嗯,来的时候你应看见有座大山,若我猜得不错,山里当有神庙。不过结果为何无法确定,一隔几十年,我也不知道东西还在不在。” “可要我陪你去?” 顾承允摇头,“你留在城里,如果神庙有危险,在朝丽不比大梁,我们处处行动都受限,我怕顾及不到你。” 董娇没强求,“好,那我等你回来,你一切小心,可要带上阿无?” 阿无闻声立马上前,表情很坚定地表示他想一起。 顾承允给他一个脑瓜崩,“这趟我身边全是眼线,你和月离是童家的护卫与我何干,哪有贸然跟我去查案的道理。” 阿无瘪着嘴不说话,顾承允也不理他看向董娇,“戍营和影卫的人我都支开了,这会儿是去山里探查的最好时机,酉时我们在渔坊码头碰面,你也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那我带清茹去海边转转,酉时见。” “好。” 两人兵分两路,各自离开。 为了不引起驿馆的人怀疑,阿无和牛小刀等人留下看行李,董娇带着沈清茹月离及赵刚一起出了驿站。 海风兜着特有的咸湿扑面而来,空气里残留着浓重的水汽。 延庆的城池并不算很繁华,这里的木屋底下都特地留了半米高的木桩做基柱,以防涨潮时海水蔓延冲淹房屋。 沈清茹一路都在对赵刚描述她在书里看到的那种生物,身上有深浅不一的斑纹,尾部有柔软的鳍,眼于双侧,体态扁长。 赵刚挠头,除了第一点外,徐神医说的这些特点其他鱼都有,属实叫他对不上号,“徐神医你说的莫不是鲙鱼?俺们又喊它石斑,因其身上多有深浅不一的斑纹而得名。不过这鱼虽不好捕,但没听说有毒啊,每回我们抓到送进城里,很多富贵人家都争抢着要呢。” “那应该就不是鲙鱼。”沈清茹摇头,她在书里看的那种,沾染一点就能要人命。 “若不是石斑,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鱼。”赵刚无奈。 董娇出声试探,“那有没有一种一生气就会浑身变出尖刺,体型约手掌大,身上有圆点的鱼呢?” 提到晓得的,赵刚立马兴奋解释,“这有啊!恩公说的是肺鱼吧,不过肺鱼我们都不抓的,一碰它就炸成个刺猬,都不知道咋下刀。” “肺鱼?”沈清茹看向董娇。 “嗯,你说的那鱼应该叫刺魨或者河豚,肝血肉都含剧毒,不过海里的河豚背上多是圆点,所以赵大伯才对不上号。” 赵刚附和,“正是正是。” “原来如此,那你既然知道这种鱼,可知如何提取它的毒素?”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董娇身上,后者摊手,“你真当我是百事通啊?”她要有这专业技能,她早改行了。 沈清茹略显失望,“好吧,因我得的那本古籍残缺了很多,所以我也不知如何药用,刚才听你所言十分了解还以为你清楚……” 话音落,四人走到渔坊前,硕大的码头上停着零星的渔船,想必大部队出海都还未归。 赵刚入内禀明来意,渔坊老板一听是别扭的外国口音,不耐烦地拖来一筐腥臭的死鱼嫌弃道:“那种不值钱的东西我们这哪儿有,你们要么自己在里头找,要么等渔船回来看有没有新鲜的,别打扰我做生意,一群恼人的梁奴。” 面对他的不耐烦,董娇微微蹙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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