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林几乎是当场就想去寻晋王对峙,但被李尧拦了下来。 名册又不是谢三之死的直接证据,就算他呈给皇帝,结果也是一样的,定沈家的罪。 既然晋王早晚都要做这件事,他们何不就等着晋王去做,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只有这样,晋王才会对谢家掉以轻心,谢家才能找到机会报仇。 不然直接暴露自己知道晋王的秘密,那与自投罗网有何区别。 谢长林冷静下来后觉得李尧说得对,晋王设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局,要不是这份名册间接证明晋王不想替谢家讨公道,他们都找不到任何与晋王相关的蛛丝马迹,贸然公开为敌绝不是明智之举。 因此谢伯爷同意了李尧的提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晋王喜欢埋暗桩,那他就亲自来做这个暗桩! 太子不仁晋王不义,他谢家便投秦王门下,虽然秦王现在羽翼不丰,但太子一旦失势,皇帝必然抬秦王压制晋王,秦王不是没机会! 至于晋王,杀子之仇,他谢长林记住了! 收服谢家后,李尧这趟祭祖之旅可谓是顺心顺意。 昨日京里来消息,顾都督在台姜山斩杀一帮敌国细作,且他们是为了前朝遗留的《黑金纪要》而来,父皇一听大为震惊,没想到时隔多年又有人惦记起那未破解的传说之谜。 而这时恰好晋王的人呈报沈敬山趁圣驾不在京中私下卖官收钱,证据确凿,父皇大怒,当即下令回京。 如今敌国细作入境沈敬山身为尚书令带头败坏朝纲,这让父皇怎么能忍,估计等回了宫晋王就会呈报太子一党卖官鬻爵的名册,那时,双管齐下,太子这次完蛋了。 思绪间,仪仗已到宫门口,今日没有朝会,皇子送驾到城门处即可自行离开,他是没理由进去看热闹,只好望着晋王满面春风的随圣驾入宫,太子已经听到沈敬山卖官走漏风声的消息,他这会儿忙着回太子府找陈骞商量对策,自然也没跟着去。 等皇帝带着晋王进入紫宸殿,李准上前一步将提前准备好的名册呈上,语气十分纠结痛苦,“父皇,这是侍御史钱郎托人交给儿臣的,还请父皇过目。” 慧明帝面露疑惑,“什么东西。” 晋王不答,反倒让慧明帝来了兴趣,“李福,去拿过来。” 李福躬着身跑到晋王跟前双手接过,再小跑回慧明帝身边奉上。 慧明帝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两天发生的一堆事没一件顺心,本以为李准会给他看些能让他心情缓和的东西,结果一打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金额,慧明帝勃然大怒,直接将桌上的茶盏摔个粉碎。 “好啊,太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贪出了半个国库!好大的胃口!还有这个沈敬山,朕这次本还想给太子个面子保他那逆子一命,没想到他们就是如此报答朕的!” 晋王低着头,故作单纯十分痛心地说:“儿臣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么做,儿臣拿到这份名册时都吓坏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慧明帝眼眶一缩,“你说这是侍御史钱郎让人交给你的,这本名册,该交也是给吏部,怎么会交到你手上?” 提到这,晋王更是一脸悲痛,“父皇,儿臣与大哥素来有些矛盾世人皆知,所以钱郎才会将这东西交给儿臣,就怕呈给吏部后会难见天颜。” “钱郎人呢?” “……死了。” “死了?!” “是……这本名册儿臣本来在祭祖之前就已获得,可是其中内容牵扯巨大,儿臣不敢呈报,更怕它所记有误让太子殿下背上污名,可让儿臣没想到的是……沈尚书卖官鬻爵之事暴露后,他们为了销毁证据,竟杀人灭口……如果钱郎没有提前将名册交给儿臣,恐怕这份名册将永远消失于世间……” 李准言辞凿凿,直接将杀人一事也扣在了太子及沈敬山的头上,如今名册现世钱郎已死,父皇必不会去追究钱郎是怎么死的,因为光这份名册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越细查只会让他对太子越失望,父皇不会这么做。 果不其然,慧明帝听完这番话更是怒火中烧,他把名册狠狠拍在桌上,“你下去吧,李福,把太子叫来。” “是。”biqubao.com “儿臣告退。”晋王暗笑着离开紫宸殿,如今他该做的都做完了,接着看好戏就成。 不一会,太子被李福请到了紫宸殿,方才离开太子府时陈先生说了,如今只是沈敬山败露未必会牵扯出他们,如果皇帝问责,让他撇清关系,虽然太子与沈尚书私交不错,但并不知道这一切,只要没有证据直至自己,就决不承认。 李茂这会儿有些战战兢兢,尽管心中已有对策,但还是心虚。 一入内,只见慧明帝面色难看,望向自己的眼神也带着厌恶,他刚想开口关心父皇怎么了,慧明帝抓起桌上那本名册直接摔在太子的脸上,砸得李茂嗷嗷直叫。 “父皇……”李茂刚开口,慧明帝怒吼,“别叫我父皇!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李茂顿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父皇,可是儿臣做错了什么还请父皇明示。” “明示?还需要朕明示你才肯坦白?”慧明帝又抓起一支毛笔砸过去,“地上那本名册,好好看看,给朕仔细看!一个字都别漏!” 李茂颤抖着将名册捡起,翻开,吓得魂飞魄散。 “父皇……这……这……我……不是……”望着名册上清晰无比的记录,李茂居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整话。 “还要狡辩?还敢狡辩?!” 太子猛地磕头,“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的确是为沈尚书行了些方便,但儿臣真的不知沈尚书敛财金额如此之巨,儿臣是冤枉的啊!”既然瞒不住,就只能让沈敬山来做这个替死鬼,沈家注定保不住了。 看着太子那窝囊样,慧明帝眼中厌烦更甚,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废物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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