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啥不愿意的,我没那么贪,一口吃不下。”裘康直爽快地望向董娇,“我信我老弟不会亏待我,我听他的就是。” 裘康直心里清楚童乔是怕分号一多他手上无法兼顾两个行当,而他这小兄弟的目光可不仅在于此,既然他开口,自己就不会唱反调。 毕竟裘氏因为跟童记合作已经稳坐京中布业龙头,听话的好处他已经尝到了。biqubao.com 董娇对裘康直的回答很满意,她这个老哥哥性情素来敦厚,周莲已经归顺童记好些日子,若一直不把她放到核心位置上,她以后恐怕会因嫉妒而起攀他人高枝的异心。 所以董娇必须让她变得重要,但又没有那么重要,这样才能保证周莲为了自己的前程去用心呵护童记。 “另外,我已许傅大少再增十家分店,南北各五家,你们二人若也想再加盟,可以明日上童记跟姜湛商量。” “那感情好,我二人等这机会都等好久了。”裘康直笑答。 董娇把童记最好的分店地段都给了傅云澜,傅云澜自然知道见好就收,虽然没能揽下童记具体的某一个业务,但他是童记拥有最多分店的合伙人,光在这一点上,其余几人就比不上他。 至于姜湛嘛,虽然他现在地位变了,但他手上所有分号的初始资金都是童记出的,也没给一毛钱加盟费,姜家还欠童家十六万两白银,因此他只能安心做他的管理层,不敢起贪念。 几人在分号事宜分配上达成共识后,董娇又道:“童记现在新增了一项邮局业务想必诸位都听说了,但这个行当只能镖局做,你们应付不来。 不过为了保证大家的利益,我已跟镖局说好,童记分店的邮局柜台,商号会给你们交租,本就是相辅相成的生意,你们虽然得不到大利润,但也不亏,白拿的银子,积少成多。” 除了姜湛手下的分号,其他所有分店都是几人交了加盟费又自掏腰包建成的,童记只给货品折扣,所以商铺的真正归属权在几人手里,邮局是块肥肉,若只给看不给吃,的确叫人眼红。 这番话说完几人也听出画外音,邮局他们沾染不了,但童乔愿意给她们好处,所以别想着给镖局使绊子,损人不利己。 “这是自然,都是一家的买卖,互相成就才能合作共赢。”裘康直率先表态。 “裘老板说得是。” 有他开头,另外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邮局的顾客也能给百货带来客流,收租也不错。 “既然诸位都同意,那百货的事便这么定下,等童记开满大梁后,童某还有新的生意请诸位联手,届时,恭候诸位光临。” 几人各自应承后,饭菜上齐,把酒言欢。 经过前两次的记忆缺失,董娇这回学乖了,每一杯都只抿一口,不管别人怎么说,就是不多喝。 但最后走时,依旧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几人才知她不是拿乔,而是真的喝不了。 姜湛把董娇扶下楼,一直以来他只觉得童乔瘦小些并未觉出不妥,况且平时童乔与人接触都刻意保持距离,能近她身者不过凡几,因此他也没看出端倪。 但这会儿身侧人喝迷糊了把手搭在他胳膊上,他才发现童乔的手掌很小巧,关节很细,纤纤玉指如水葱,像极了女人的柔荑。 再侧目,只见他睫毛卷翘皮肤白皙,修长的脖颈光滑笔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姜湛脑中蹦出,童家后宅不许男丁随意进入,童乔出门从来不在外留宿,童家丫鬟每次听闻童乔要在外过夜就紧张非常,在菱州童乔生病时沈清茹不准他和苏小楼看护,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可能…… 这家伙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姜湛难以置信。 “姜掌柜,那就劳你送童老板,我们就先走了。”裘康直带着些许醉意叮嘱。 姜湛点头,“诸位好走。” 周莲跟裘康直各自上了自家马车,傅云澜也有点迷离,与他打过招呼后被小二扶着回去。 有了先前的猜测,姜湛一时不知该怎么照顾童乔,他把人扶坐在车辕上轻声喊:“童乔?童乔!你还撑得住不?” 董娇迷迷糊糊睁眼,虽然脑袋晕得不行,但她的意识还在,哑着嗓子回:“可以,走吧,回家。” 人艰难地爬进车厢,她几乎是贴着软垫就睡过去,姜湛坐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顾着君子之仪不去看身侧人,可好奇心作祟,越克制越好奇,最后实在忍不住就微微侧目盯着她看,这一看又觉出大不同。 她蜷缩着身体的睡姿男子少有,被她迷糊中蹭掉的眉毛不再锋利,反倒多了几分柔软,小巧的鼻子和粉嫩的唇,这要不是个姑娘就太像个姑娘了! 姜湛收了目光,非礼勿视! 不小心窥得个大秘密,以后得护着她一点才行,若她真是个女子,以男儿装在外行走不知要面对多少窘境。 只是,能有她这身本事的女子怎会家中不睦?从他来童家至今,从未听童乔或她身边的下人提起过童家,但以湘南童家的资历,有女如斯还不得当宝贝一样呵护,怎会让她流落在外…… 一瞬间,姜湛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如果童家只是个幌子,那一切就能说得通,而她,必定身份特殊才需掩人耳目。 能教导出这样的女子,她原生家中必定殷实,若非世家大族或高门权贵培养不出这样的姑娘,而京中或各地近几年出过大变故的人家寥寥可数。 姜湛眼眸微眯,童乔身上的秘密,可真是太多了! …… 翌日一早,董娇早早起来,昨儿睡了个好觉,因克制着饮酒,虽醉却不头疼。 这两天铺子里需要对接的事情多,傅家、周家、裘家的交接跟加盟,商号物资的流转和运输都需要人安排,人手不够就得自己上。 因此换好衣服用了早膳,董娇便让宋棋驾车把她送到百货。 每日一早的例行打扫马虎不得,她刚把各处重新检查一遍,门口就停了两辆红木蓝帘的马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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