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只要保护得好,一个琉璃罩子矿场能用一辈子,你把价格分摊到每一天再算算使用频率,还贵吗?再者,若真能做出菜油灯,矿场里就能夜间开工,那产量就能翻倍,这经济效益不用我算给你听了吧。”董娇劝解道。 对于任何一行,硬件设施是生产效率的必要条件,该舍的一定要舍,不然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姜湛心头一跳,的确,琉璃制品一直都是王公贵族才能使用的奢侈品,一小樽琉璃花瓶就要几百两银子,但若他能寻得制作琉璃的作坊,将工艺和外观简化,那价格也会降低,再跟董娇说的菜油灯进行结合,于矿场而言的确是高效投入。 “多谢告知,这事儿我会寻人往西域等地去打听,若能寻到,定有重谢。”姜湛神色诚恳。 董娇浅笑,“谢就不必了,你我两家在同一条船上,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回头我画个图样给你,你一同寄给你父亲,让他也寻思寻思,只要能派上用场就好。” 两人言语间,马车已到会仙楼。 由于今日没有邀请嫣娘,董娇便把见面地点选在傅云澜的地盘。 依旧还是赛仙阁,她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入内后,只见傅云澜已提前在屋里等着了。 “童老板,好久不见。”傅云澜客气相邀。 虽然童乔是雇主,但他也是东道主,主人家的风范得拿出来。 “好久不见。”董娇浅笑应对。 坐下后,她先让姜湛把提前准备的地域分布图拿给傅云澜过目,见他大致看了一遍才道:“先前三州之事承傅大少人情,回来后一直忙着整顿没来得及与你面聊,趁着其他人还没到,我先与你说说报酬。” “傅某洗耳恭听。”傅云澜也不客气大方应下,他与童乔只是合作关系,该给的该收的都得说清楚才能和衷共济。 董娇点着地图上几个标注的地方,“童记在西边扩了十二家分店,其中红色标注的这几家是与京都来往商路最快最平的,且铺面都在州府城池里,地段上佳,比起你先前自己扩建的分号只好不差。 如今铺面已经买下,商品也在加急赶工运输途中,傅大少若有中意的地方直接派人去接管就是,等人员调度完善,铺子也能开业。” 傅云澜想了很多种童乔会给的回报,但都没想到他会直接送成品铺子,这人还真是个精商,还来还去最后都绕不开童记。 不过这样也好,他本就想大规模扩张,要不是这家伙不在京都时明令不准童家签署加盟协议,他早把铺子开遍出去。 “这几家铺子不论是距离还是位置的确都上佳,童老板有心了,既然你大方,那傅某也不与你客气,这圈红的五家全要,明日便派人上门与贵店交接。”傅云澜思考后直接定下。 董娇微微一笑,“童记恭候光临。” “这事了了,那谈谈别的地段,前几个月我魏州抚州的铺子效益很好,我准备再加盟几家,地方我都选好了,就等你回来拍板。” “哦?在哪?” “先前有考虑西边,不过现在看你这分号布局,西边已经饱和我就不去掺和了,我准备往南边跟北边各增五家,地点优先交通便利的州府,你可同意?”傅云澜直勾勾地盯着董娇,他可不信这么好的买卖童老板会拒绝。 结果不出意外,董娇展颜一笑,“求之不得,不过你没选上的那些附属小城就留给其他人吧,我还约了周氏布行跟裘氏布行的两位老板,他们也想扩分店,总得留点给别人才是。” 傅云澜折扇轻摇,“没问题,不过我最近听说你又开了个邮局,那可是好买卖,不打算分出来?” “术业有专攻,那一块就留给镖局去兼顾吧,以后多的是生意与你合作。”董娇客气婉拒,邮局已经有两家商号主理,不必再加一个拍板的人进来搅局。 傅云澜听出意思笑着应下,这童记他是越合作越觉得捡到宝,能笑脸就绝不红脸,来日方长,“那傅某就翘首以待了。” 正聊着,小二敲门引裘康直跟周莲进入,董娇坐于主位,下首是姜湛和傅云澜,对面是周莲和裘康直。 今日的童家公子青丝高束,褪去稚嫩的五官越发明朗,虽与在座几位比起来还显年少,但已无法掩其风华。 姜湛作为童记的大掌柜,已收了从前那副小厮做派,换上锦衣华服,姜家公子的气度自然没得说。 “这才数月不见,童老板和姜管事跟换了个人似的,英俊非常啊。”周莲绢帕掩面轻笑打趣,这二位少年郎愈发出众,若非她心知今日相见是为公事,都想把自家姑娘引荐引荐。 董娇浅笑颔首,“周夫人还如从前明丽动人。” 周莲笑着承下这份客气,“谢童老板美言,方才来的路上我还在和裘老板说今日这饭能不能吃出惊喜,这会儿见傅大少也在,看来童老板是又有新行当要带我们做了。” “老弟啊,你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老哥哥我可想死你了,一切都还顺利吧?”裘康直倒没说别的,先问了声童乔好不好。 董娇心里微微感触,周莲和傅云澜跟她只是单纯的生意伙伴,而裘康直见证了她的崛起之路,自然待她更多几分亲近和关心。 所以对亲密的人,她向来也要多一点关照。 “一切都好,大哥放心。”董娇示意小二上菜,转了转杯盏道,“今日约几位相见其实并非有新的买卖要合作,而是童记分号的各项业务划分需明确,与其一家一家私下谈,我这人更喜欢敞开天窗说亮话。” 几人点头静待她的下文。 “童记如今已筹建好的分号有二十家,油铺源头之前由裘大哥负责,之后我也不打算变动。布业自周夫人加入后一直尽心尽力,以后劳你给裘大哥搭把手,童记所有分号的布都从你二人的渠道走,可有异议?” 周莲欣喜,别说十家,就是给五家,她店里的布匹销量都得翻几番,没有拒绝的道理,“我乐意之至,就是不知道裘老板愿不愿意分我一杯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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