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一百三十七章 推脱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上京城,皇宫,紫宸殿。
  空旷宽敞的书房内针落可闻,太子与晋王垂首站于桌前,慧明帝阴沉着脸,堂内气氛降至冰点。
  太子实在受不住皇帝的沉默,率先开口:“父皇,此次瘟疫扩散如此迅速,主要原因全在晋王!治水本就是国之大事,儿臣为了让西部百姓以后不再受水患侵扰只能将兵力和粮食集中派往绍郡,本以为五月初晋王征收的粮饷能及时到达减缓菱州等地的压力,岂料直至儿臣离开菱州时,都未曾见到吴远的影子!
  而绍郡的力役和士兵众多,一旦减少粮食投放,开山挖渠的效率便会大大降低,虽说此举委屈了凉郡城的百姓们,但牺牲一城换大梁永世不再受水患困扰,儿臣认为值得!”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毕竟开山修渠利国利民,一城病秧子和大梁的百年社稷比起来,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晋王闻言一反常态没有跟太子对着干,爽快地往地上一跪抱拳道:“此次征粮儿臣确实办事不利,南方城池虽富裕,但三月才兴师动众派遣大军,沿途经过时各地官员都为军队增添了补给,因此四月再行征税,各地叫苦连天,为了不压迫民生,儿臣只能循序渐进,这才导致粮食与税银的征收速度不尽人意。
  不过前日儿臣收到吴大人的来信,三百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税银已经在押送前往三州的路上,一定能在五月十五前抵达,如有违期,吴远提头来见!但此事依旧耽误太子治水,令父皇忧心,儿臣难辞其咎,还请父皇责罚!”
  见他如此干脆利落的认错,太子懵了,他本以为晋王会跟他当面对峙,这样他就能再给晋王安个推卸责任的罪名,可谁知他不但不狡辩,反而把所有罪责一力担下,这就让先声夺人的太子显得非常没度量还失了担当!
  为了不让皇帝觉得他不如晋王,太子也跟着跪下来道:“此事儿臣也有责任,虽说舍小取大利于根本,但百姓乃国之基石,儿臣此举有损社稷,愧于宗庙……请父皇责罚!”说罢还叩了个头。
  慧明帝冷眼看着两个儿子,此次赈灾出现这么多差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他又怎会不知。
  “行了,都起来吧。此次你二人虽有过失,但治水没耽误,灾粮也在路上,功过相抵,就此揭过。南边各地连连征税民不聊生,三州大灾定闹饥荒,晋王需协同户部尽快拟出章程,定好今明两年南地及三州的赋税减免及增援议案,三日内呈报。
  另外,鲁之平来信如今虽有两条支河已经开凿,但受疫病所害,力役人数减半,周边无从征用,最重要的两条大支河需开山而过,无人用不行。一会儿退下后,太子即刻写信给苏稷,让他遣十万驻军前往绍郡帮忙修缮,助鲁之平早日完成治水大计。”
  太子一听晋王得了个闲差立马叩谢,“儿臣领命,即刻回东宫拟信给舅舅请他援手,必不耽误国之进程。”
  “嗯,退下吧。”
  “儿臣告退。”太子起身,带着胜利者的表情瞥了一眼晋王退出紫宸殿。
  而晋王却低头冷笑,他这个傻哥哥啊,还以为父皇是给他加派人手呢,可其实是淮东王盘踞东临数十年势力愈发坐大,为了削苏稷的兵权才特地让太子开口叫苏稷给人,这样才不会引苏家不满。
  他暗暗高兴,觉得皇帝此举一定是要让他留在东临的人手更进一步,他抬头满脸殷勤地看向慧明帝,“父皇可还有吩咐?”
  慧明帝冷眸瞥他一眼,“你不走?”
  嗯?晋王不明。
  “要朕留你用膳?”
  “……儿臣告退。”
  晋王丈二摸不着头脑,灰溜溜地走了。
  李福一直候在厅外,见两位皇子接连离开才叫小太监捧来白玉瓷碗亲自端进去,“陛下息怒,喝点凉茶清清火。”
  慧明帝接过饮了一口,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哼,这俩小子还以为他们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朕一无所知,一个纵容刘炳搜刮民脂民膏暗中敛财,一个为了给对方找不痛快压着吴远拖延粮饷坑害百姓,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李福站在一旁不搭腔,他相伴君侧四十余载,皇帝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又岂会不知,这两位皇子明里暗里相争数年,皇帝一直默许是因他二人都没干出什么荒唐事来,但如今国难当头他们却为一己私欲弃百姓于不顾,这让把大梁江山看得比命还重的陛下如何能忍。
  只是这些事他明白归明白,皇帝在他面前说是信任,但不代表皇帝需要他的回答。
  “去,把老四叫来。”
  李福一怔,只叫秦王?
  “奴才愚钝,敢问陛下是要是私下密宣还是直接召见?”
  太子和晋王前脚刚走,若陛下明着召见秦王,岂不是昭告百官他要让秦王参与到赈灾之事当中?一旦昭告,也是敲打太子与晋王,此次治水的纰漏他虽没责罚,但已经不满二人作为,大梁不是他们的囊中物,若再敢胡来……
  慧明帝面无表情,“即刻召见。”
  李福心惊,果然,陛下是要用四皇子来制衡太子与晋王了,四皇子母妃早逝,钟家势弱一直不曾显于人前,如今陛下亲自拉他入局,是要让百官知道,陛下要给秦王做靠山……
  一旦秦王入局,这朝堂便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虽不说陛下此举是有意扶持秦王上位,但秦王再想同从前一般当个透明人却是不再可能,李福垂手,“奴才这就亲自去请秦王晋见。”
  “嗯。”皇帝挥手让他去办,在李福即将踏出紫宸殿时又将人叫住,“等等,影卫可有消息回来?”
  李福躬身,“有,今日一早影卫来报,顾大人已将刘炳手下贪墨钱财之人尽数暗中抓捕,正在押送回京的路上,届时结合苏小公子画的那副堤坝垮塌图来审,定能查出破口原因,结果出来后请陛下定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9_169118/7430461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