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姜家。 “八爷!八爷!”富贵跑进会客厅,满脸愁容。 姜老八一见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就烦,“喊什么,再大的事儿能大破天?一点规矩没有。” 富贵缩了缩脖子稳步入内低声禀报:“八爷,咱们收不到丝绸了。” “怎么回事?” “方才出去收货的人回报,周边所有的丝绸都被人用五十两一匹的高价全部收走了,大梁的丝价可从来没超过五十两,所以之前还压货的商贩们全部脱手,现在京中和上京附近都没有丝绸了!” “什么!知道是谁做的吗?” “不知道,听那些商贩说好像是南边来的富商,您也知道湘南一带富庶,要是那边的商贾收的,恐怕不会再流回京都,咱们手上这点布根本不够啊……” 姜老八也是皱眉,京都可有几十万人口,不说那些平头百姓,就是能买得起丝绸的富贵人家都有上万户,如今铺子里才不到两千匹的存量,这赚个屁! 再贵他也不能涨到天上去啊! 正思绪着,又有小厮跑进来。 “老爷,龙三爷那边来话了。” 姜老八瞬时站起来,“怎么说?宫里什么打算?” “宫里才核算完所有贡布,还差几千匹,说是陛下对这次祭祀非常在意,毕竟一统天下的吉兆不能马虎,等户部那边备好银子,就会对外广收丝绸。” “会压价吗?” “三爷说不会,毕竟现在京里已经疯涨,周边也已断货,要是压了商户们不卖耽误的还是宫里自己,这大喜事儿的也不能用强,要是闹出民乱得不偿失,所以一定会高价收,叫您别担心。” 姜老八长舒口气坐下来,既然宫里不会压价,那他就敢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只要布都在他手里,怎么卖卖多少,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想到这儿,姜老八隐隐有些冲动。 “富贵,你去打听打听还有哪里能收到丝绸,不拘渠道,明的暗的都可以……” …… 二月十一,春风微寒,树梢枝头冒出新芽,天光渐早,万物即将苏醒。 才过辰时,童宅的大门便被敲响。 宋棋打着哈欠去开门,就见外头停了好几辆拖板马车,上面捆着如小山一般一个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方砖,粗略计数,有八九千块。 “庄大哥!”宋棋亲热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很久吗!” 庄明耀拍了拍小伙子的头,“这不是答应公子的货做好了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不敢耽搁嘛,公子起了没?你去禀报一声。” “起了的,那你先卸货吧,前两天庄大伯就在叫整理地窖了,肯定能全放下!我去禀报公子!” “去吧。” 宋棋高高兴兴地穿过前院跑去主厅。 董娇正在用早饭,刚喝了碗粥就见宋棋满脸带笑地跑进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她用茶水漱过口问。 宋棋站定,“回公子,明耀哥回来了!” 那的确是好事呢。 “去通知明辉准备给傅家送货,不用全部运去,样品带上就行。”她边往外走边安排,“肥皂、香皂、洗头水这些一并带上,一样都不能少。” “是!” 她走到地窖口顺着楼梯下去,迎面而来一股寒风冻得她直发抖。 为了以防夏天温度上升储存条件苛刻,她这几日叫庄临花重金买了好多冰回来,就为了让这批黄油保存得久一些。 “这次运回来多少?那边顺不顺利?”董娇搓着手臂问。 庄明耀把火把拿得离她近些,“顺利,赤兰真的奶源多到用不完,二两银子能买三斤奶,做这批黄油才花了不到三千两,足够三家店用三个月了!” “嗯,作坊呢,都安排妥当没,你还需不需要回去?” “安排妥当了,柯叔一家都在那边所以也没牵挂,愿意长期定居。这趟他跟我一起回来认了路的,休息两天就自己带商队回去,以后他亲自负责这事儿,公子可以放心。” 董娇点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件事你办得很好,一会儿卸完货去看看余娘和临叔,他们想你得紧。忙完你也休息两天再去百货帮忙,近来事多你别想着能忙里偷闲,好好睡一觉再说。” 知道小姐是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庄明耀有些感动。 “多谢公子!” “好了,你忙吧,我先上去了,冷得慌。” “公子慢走。” 董娇从地窖上来赶紧跑去寝屋里烤了会儿火,现在整个童家就她的寝卧还烧着银碳。 “公子,你喝口热姜茶。”春芽捧着小碗进屋,经过秋露一个多月的调教,小丫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叫秋露过来,我有事情交代。” “诶。” 董娇端着茶碗抿了两口,余娘知道她不喜姜,还特地往里头加了点红糖,这才叫她那么抗拒。 没一会儿秋露进屋,“公子有什么吩咐?” 董娇把茶碗放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让裘康直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南边儿有批大货今晚要入京,务必一定让姜氏布行知道这个消息。” 秋露应下:“奴婢知道了,一会儿亲自过去。” “嗯,作坊的棉麻库存怎么样,缓过来没有?” “缓过来了,姜氏布行自从月初开始忙活丝绸的事儿后就没有再收棉麻,裘老板几天前按您的吩咐故意上门示弱,用高于平时两成的价格把姜氏囤积的棉麻全部收了,顺道把其他料子也一并买空,现在作坊里除了丝绸什么都有。” “那就行,这几天叫他和周氏的掌柜别来往,以免打草惊蛇。” “好嘞,那公子您歇着,奴婢这就去办。” “去吧,叫宋棋架一辆最普通的车送你过去,别引人注意。” “奴婢知晓的,公子放心。” 安排好一切,董娇有些疲乏地伸了个懒腰。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该布的局该撒的饵都已准备好,就等着鱼儿上钩收网即可。 只要故事按原书的时间线发展,二月十三,边陲消息定会进京。 到时候,姜氏布行现在有多开心,到时候就会有多难过。 做人但凡太贪,必自掘坟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18/743045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