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不咸不淡,语气平和,但却是让得田中泷的动作猛然一顿。 “什么?” 他心头大惊,这道声音显然距离他极近,不到十米,但以他的修为,居然察觉不到有人接近? 他循声回头,骇然望去,只见在其后方不远处,一个面容沉静的青年正负手立在那里。 田中泷可以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不知为何,在此人出现的瞬间,他却是心头一跳,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浑身上下汗毛倒数。 其手中的阎魔,此刻也是轻轻震颤,发出如临大敌的低吟。 名刀有灵,这是名刀遇到极端危险时,自发产生的预兆!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青年,居然能够让得名刀阎魔都感觉到畏惧? 他究竟是什么人? 冉星云,也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是因为她中了樱花醉,此刻正视线模糊,精神涣散。 在她的视线中,只能够看到一个大体的人形轮廓,听得见来人的声音,但却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但她从来人的话语判断,此人必定是华国人,而且很可能还是一位不世出的高手。 如此一来,她有救了! 趁着田中泷恍然之际,她瞬时一个侧翻,跟田中泷拉开了距离,田中泷刚刚回神,只见冉星云已经站到了那个青年身后,低声提醒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但请务必小心!” “对方是东赢水月一脉的弟子,手持名刀阎魔,千万不可轻敌!” 听得冉星云的话,青年却是头也不回,只是轻蔑一笑。 “轻敌?” “他不过是水月一脉的一个弟子罢了,在我面前,还谈不上轻敌之说!” “如果是他师父水月英龙来了,还能够让我稍稍高看一眼!” 此话一出,冉星云当即一怔,随即秀眉便是颦起。 她虽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但听力并未衰弱,只是这人说的话,实在是太过狂妄了一些。 水月英龙是什么人,那可是东赢武道界的标杆人物,被誉为东赢刀皇,半生无敌,凭一柄阎魔,战遍东赢九州,未尝一败。 即便强如华国武道界,能够跟其匹敌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而眼前这人,却说水月英龙仅能够让他稍稍高看一眼,这口气之大,简直不可思议。 放眼华国,都没有几人有资格说这句话,眼前的人,何来的自信和依仗? 而对面的田中泷,此刻已然回神,双目微微眯起,现出危险的弧度。 他自十岁拜入水月英龙的门下,跟随他修习刀法,磨炼武技,在他眼中,水月英龙便是“无敌”的代名词,是宛如神灵般的存在。 眼前的青年,居然敢对水月英龙出言不逊,这在他看来,就是不折不扣的死罪。 “华国小子,你好大的口气!” 田中泷冷声道:“我的老师,乃是东赢传奇,人称‘不败刀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他品头论足?” “不管你是谁,今天我必要用手中阎魔,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说话之间,他手中阎魔再度横握,已然往前站了一步,其刀势之强,竟是比起之前对战冉星云时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眼前的青年,他终究有些捉摸不透,是以他准备全力出手,务求一击必杀。 “不败刀皇?” 青年听到这个称号,嘴角忽而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现在的水月英龙,还有资格称为‘不败’吗?” “难道他已经忘了,十年前是怎么败于我手?” 此话一出,全场的气氛登时一凝,田中泷上前的步伐,也是戛然而止。 水月英龙,号称“不败刀皇”,半生无敌,未尝一败,但他的不败金身,却是在十年前他踏足华国时,被人所破。 因为这件事,水月英龙自愿退返东赢,并立誓十年之内不屡华国,在樱山之巅封刀潜修,不问尘世,这在他们水月一脉的弟子当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那个战败他们老师的人,早已经销声匿迹八年之久,毫无音讯,外界更是传言他已经死了。 怎么眼前的青年,会说出这种话来?难道…… 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想自田中泷脑海中闪过,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握刀的手,血液正在一点一滴凝固。 “你是……” “萧擎天?” 他几乎是涩着声音,问出这个问题。 面前的青年,只是淡漠回应。 “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田中泷顿时心头一寒,凉气从脚底直灌头顶。 而后方的冉星云,更是娇躯直颤,迷离的眼眸中绽放出炫目神采。 “萧龙帝?” 她轻声呢喃,只觉难以置信。 在自己危难时刻,突然出现的人,竟然就是一直驻扎在她内心深处的盖世英雄? 她挣扎着起身,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想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但樱花醉的药力实在太强,任凭她如何努力,仍旧看不真切。 她只能从模糊的背影中依稀辨认,这个人,便是十年前在东海之滨,一剑荡七魔的那位绝世强者! 只是,她略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萧擎天的声音,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她不知道,来人,正是她此前看之不起,还出言警告的萧云! 萧云并没有理会冉星云的异样反应,只是目光平和地扫视着田中泷。 “十年前,我曾跟水月英龙说过,华国之地,非外邦异族能够撒野!” “你乃东赢武者,却想在我华国境内,杀我华国武者,简直是自寻死路!” 田中泷猛然回神,心头已然恐惧到了极点,手中阎魔瞬时落地,他也是对萧云微微矮身。 “萧龙帝,你是华国的绝世强者,是当世传奇,我只不过是东赢的一个无名小卒,还请您饶我一命!” “我发誓,立刻离开华国,永不入华国境内!” 对于田中泷的跪地求饶,萧云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开口。 “对东赢人,我永远没有手下留情之说!” “把你的刀捡起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在萧云说话之间,只见他手掌一抬,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啪!” 一声轻响传来,距离萧云十米之外的一株桂花树,赫然有着一片叶子与枝干分离,而后像是被某种无名力量牵引而来,落入萧云两指之间。 看到这一幕,田中泷当即魂飞魄散! “飞花摘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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