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穗穗的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很难接受。 刘七宝含着眼泪,抬起头梗着脖子问。 “那你就不管我了吗?你为什么对你的亲生儿子这么狠心?你难道真指望那六个赔钱货给你养老送终吗?” 前两句话孟穗穗没什么反应,当刘七宝提到六个女儿时,孟穗穗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狠心?”孟穗穗突然大笑,又突然止住笑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七宝,质问道,“当初是你哭着闹着要跟你爹过,我记得你还打了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说得没错吧?” 刘七宝想起当时他对孟穗穗做的事,顿时心虚得说不出话。 他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觉得娘太记仇了,有必要跟自己的儿子这么记仇吗? “娘,之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提了?你就说这件事你管不管?” 这么理直气壮? 刘七宝知不知道自己在求她办事儿。 就这么点儿耐心还想让她帮忙,想得美。 她知道包括村长在内的很多人都在等她的态度,她也不墨迹,直言道。 “不管,我说了你的事应该你爹负责,只要他一天不死,这事儿就落不到我头上。” 她说完不管周围人的反应,遥遥看向王海江。 “王村长,这件事麻烦您帮我们处理一下,如果能和解就和解,给警察叔叔减少点麻烦,如果不能和解就只能让警察来。” 老刘头之前一直在旁边装死,听到这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声窜出来,指着孟穗穗的鼻子大骂。 “孟穗穗,你个毒妇,你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你对你自己亲儿子都这样,我看今后谁也指望不上你,呸!” 事情没按老刘头希望的进展,老六头气急败坏地露出丑恶嘴脸,朝孟穗穗吐唾沫。 在明确孟穗穗的态度之后,这次不用孟穗穗操心,王海江就出面了。 “老刘头,你差不多行了,都闹腾一晚上了,你有完没完?” 村里人多少都会给王海江点面子,听到王海江这么说,老刘头不服气地低下头,倒也没反驳。 王海江继续说,“你孙子把人家轮胎扎了,你理应赔偿,难不成你还真想闹到警察面前解决?这件事左右你躲不过去,要我说你不如赶紧把钱赔了,把这件糟心事儿了了。” 老刘头抬头看了王海江一眼,欲言又止。 事到如今,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赔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认清现实之后,他只能退一步。 只要这钱不让他出就行。 至于赔偿的事儿会不会落在他儿子头上,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老刘头说:“我没钱,要是实在不行,这钱就让刘柱赔吧,本来就是他儿子惹的祸。” 在利益面前,父子情根本算不上什么。 老刘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反应令很多人唏嘘。 不过大家也能理解老刘头,毕竟家里有个成天就知道惹事儿的孙子和一个不靠谱的儿子,搁谁身上都够糟心的。 像刘柱这种人,就是个无底洞,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也能被他败光。 这么看来,老刘头跟刘柱划清关系是对的。 因为刘柱被警察拘留了,老刘头又想私下解决这件事,最终老刘头主动提议,他做主帮刘柱把赔偿这件事定下来。 老刘头作为担保人,在王海江和全村人的见证下,和文浩一起准备签赔偿协议。 签协议之前,王海江再三强调。 “老刘头,人家这车贵,轮胎也贵,四个轮胎你家一共赔一千二,这个赔偿金额是你同意的对吧?” 一千二,庄稼一年好收成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钱。 刘七宝这个小王八蛋,干什么不好,非要扎人家豪车的车胎。 唉,这么多钱不知道几年才能还完。 他们老刘家接下来的几年算是翻不了身了。 他不情愿地点头,随即又听见王海江说。 “这合同签了就代表你认可赔偿金额,如果到时候你儿子回来之后对此有异议,拒绝赔偿,你作为担保人,这个钱得你出。” 老刘头认命地点头,心里烦躁得要命,他不耐烦道。 “哎呀知道了,赶紧签吧,别墨迹了。” 文浩率先拿起笔,他笔势雄奇,姿态横生,一看就是专门练过字。 孟穗穗和六个女儿前排围观,看到文浩的字不禁在心里惊叹。 写得真好。 女儿们最近也在练习写字,但写得都很一般,以她们目前的情况,能写得工整就不错了。 再看老刘头写的字,歪歪扭扭勉强算得上是字,还不如女儿们写得好。 赔偿协议签完,老刘头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刘七宝走了。 王海江面向院子里的人说。 “今天大家辛苦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能这么团结地帮忙找孩子,孟穗穗对此很感动。 尽管刘七宝现在不由她抚养,她依然呈这些人的情。 她适时开口,大声道。 “今天谢谢各位乡亲帮忙,给各位添麻烦了,改天我一定登门向各位道谢。” 人群散去,院子里只剩下一些和孟穗穗关系好的人。 除了孟穗穗的亲人和文浩他们之外,还有孟穗穗的员工,和之前在周达家跟她一起朝夕相处过的同事们。 大家特意留下安慰她,不一会儿也都走了。 娘家人心疼她,老孟婆子临走前拽着孟穗穗的手掉了几个眼泪疙瘩。 孟宇帆则把女儿们叫到一旁,先是安慰了几句,然后给女儿们留了作业。 “今天没补课,昨天和今天的作业,我明天一起检查,你们要好好学习知道吗?要做一个有素质的,和你们的爷爷不一样的人。” 王海江临走前,特意提醒她,明天别忘了去镇上找县长。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院子里只剩下孟穗穗的六个女儿和文浩三人。 孟穗穗身心俱疲,恨不得就地躺下睡一觉。 老二刘盼娣心思细腻,看出孟穗穗累了,开口道。 “娘,您先回屋歇着,等饭好了我去叫您。” 二女儿真贴心。 孟穗穗感觉现在她很幸福,她勾了勾嘴角说。 “嗯,那你们辛苦了,今天你们也累了,做点简单的吃食垫垫肚子就行。” 回到东屋,她舒服地呈大字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想事儿。 今天这么多人帮忙,她改天得向乡亲们表示感谢。 马上就到端午节了,要不多做点粽子给村民送去? 还有明天到镇上就能知道厂子能不能尽管办起来了,希望能一切顺利,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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