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王海江送走之后,周达拿着订金眉开眼笑。 “发财了!这可是50单啊,一套咱能赚四块七,50单能赚235块钱,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的单子。” 算数这么快? 周达脑袋的确好使,比她强多了,她一看见数学就头疼,十以上的算术题都想用计算器。 孟穗穗相对来说更淡定,她勾了勾嘴角说,“相邻的几个村子也遭遇野猪袭击了,估计很快就会找上门来订做工具,这段时间有你忙的。” “没事儿,帮村里干活我乐意,更何况我还赚钱呢!” “心态不错,这都快黑天了,既然答应了咱们就尽量在规定时间内把50套工具赶制出来,实在不行就雇两个人打下手,工钱方面你定,都算在成本里,咱俩一起承担。” 周达眼睛亮亮的,他爽快答应:“行,这事儿我看着办,穗穗姐您忙着去吧,我也得赶快干活了。” 从七宝娘到嫂子,再到穗穗姐,从称呼上就知道周达对她的认可。 孟穗穗拍了拍周达的肩膀说,“行,那我走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咱俩一起商量,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扛。” 从周家离开之后,孟穗穗信步往家走。 眼看着太阳快落山了,估计孩子们也都回来了。 刚进院儿,她就闻到米香和肉香。 原本没觉得,闻到味道立刻感觉饿了。 家里没了糟心的男人,只有懂事的女儿们和热炕头,这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娘回来了!” 在院子里扒蒜的老六最先发现她,兴奋地朝她跑过来。 紧接着老三就拎着烧火棍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眼睛亮亮的。 “娘,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刚才回来听妹妹们说您一直没回家,我们以为......” 她话没说完小腿肚子就被老二踹了一脚,用咳嗽声掩饰尴尬,小声提醒。 “咳咳,别乱说,娘回来了就好。” 孟穗穗打量了一圈儿,发现六个女儿都心虚地低头。 “怎么回事?你们以为我怎么了?” 见没人说话,她又故意冷声道,“怎么着?都皮痒了是不是,还敢有事儿瞒着我?” 女儿们现在最怕娘生气,生怕娘因为不高兴再变回之前那样。 老二没办法,深吸了一口气说。 “今年本来就旱,庄稼长得就不好,现在又被野猪糟践了很多庄稼,我们怕娘觉得生活无望就不回来了。” “扑哧~就这?” 孟穗穗听完没忍住笑出声。 她还以为是多大个事儿,原来是女儿们因为她突然变好留下的后遗症,在患得患失呀。 笑过之后她又觉得孩子们可怜,即便是曾经虐待过她们的娘,她们也害怕娘不要她们。 总这样也不行,看来她得有意识地培养孩子们的安全感。 于是她大剌剌地说。 “这是我家,我不会这里我去哪儿啊?再说了,就算我想走也得把你们全带着,我既然要了你们的抚养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们。” 她说完,见孩子们都没什么反应,于是她换了种说法。 “再说了,我还指望着你们长大了给我养老呢,要不我不就白把你们养这么大了?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此话一出,女儿们脸上立刻露出笑模样。 娘说得对,娘不会干赔本的买卖,在她们身上的付出将来肯定会讨回来,所以在没讨回来之前,娘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孟穗穗看着孩子们放松下来的神情,心想这帮傻孩子太脆弱了,她今后还要多关心才行。 她带着孩子们边往回走边问。 “晚上吃什么?” “吃米饭,小鸡炖蘑菇,大姐还包了芹菜猪肉馅儿的大饺子,蘸蒜酱吃可好吃了。” 孟穗穗慈爱的目光落在大女儿身上,问。 “做了饭菜又包了饺子,你也不嫌麻烦?” “不麻烦,只要妹妹们和娘能吃得好,我多做几样都不觉得麻烦,我喜欢做饭。” 之前家里食材单一,她想做什么也做不出来。 现在好了,娘一次买回来那么多好吃的,几乎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之前她只是做饭,现在她做完饭不仅妹妹们能吃到,她自己也能吃得饱饱的。 现在她每天都觉得特别幸福,也更愿意研究花样做给妹妹和娘吃。 每次看到娘和妹妹们吃得开心,她都特别满足。 多做几样菜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希望能在有限的食材里让家人们吃得更丰盛。 孟穗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大女儿是付出型人格,对谁都好就是舍不得对自己好。 这样的孩子很容易成为家庭的牺牲品,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性格已经养成之后,还能不能改过来。 菜刚盛出来,孟穗穗扭头问。 “今天该轮到谁去给姥姥家送饭了?” “到我了。” 老三一下跳到孟穗穗面前,捧着鸡肉享受地闻了一下。 “嗯,真香,大饺子也拿几个让姥姥他们尝尝吧?” 女儿们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孟穗穗脸上,见孟穗穗点头,老大连忙往盘子里捡饺子。 看女儿们这样孟穗穗很欣慰。 女儿们虽然从小缺衣少食,人品却不差,自己也才刚能吃饱,就惦记着恩惠过她们的姥姥一家,每次给姥姥家拿东西的时候都很舍得。 三女儿做事毛手毛脚,临走前孟穗穗特意嘱咐。 “路上慢点走,稳稳当当地把饭菜送过去,我们在家等着你一起吃饭。” 娘让她慢点走,她就强忍住没跑。 正挎着筐稳稳地走在路上,奶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刘来娣,这个点你拿着筐干啥去?” 她吓得一激灵,僵硬地转身说,“我去姥姥家。” 谁不知道孟穗穗跟娘家关系什么样儿? 一听就知道老三在撒谎。 老刘婆子指着刘来娣没好气地说,“去你姥姥家?你现在都学会撒谎了是不是?你到底去哪?去干啥?” 她真是去姥姥家的,她很想跟奶奶显摆娘最近变好了,可是她不能。 娘让她们给姥姥送菜的时候要低调,还让她们离奶奶一家远点儿,这些她都记在心里。 万一奶奶他们知道娘变好了,阻拦爹跟娘离婚怎么办? 还有七宝,万一回来跟她们抢娘怎么办? 娘最疼七宝,要是七宝回来跟娘服软,娘可能就变回之前那样,只对七宝好,不管她们姐妹几个死活了。 想到之前过的那些苦日子,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时,她看着奶奶朝她这边走过来,离她越来越近。 刘来娣想也没想,转身就跑,边跑边说,“我没撒谎。” “哎,你跑什么?”老刘婆子下意识抬腿去追。 她跑了几步之后体力跟不上,再一抬头现在刘来娣已经没影了。 她叉着腰大骂。 “小浪蹄子,越来越随你那个死娘,竟然敢不搭理我,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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