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穗穗前脚刚走出自家院子,老三刘来娣就快言快语道。 “大姐,娘之前每次去镇上都带着我们帮忙提东西,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娘不会是想甩开我们自己跑吧?” “看样子娘是想用野菜换钱给爹,可那点野菜根本换不了多少钱,咱们这一个星期就算累死在山上,也换不来400块钱。” “到时候娘发现想凑到400块钱根本不可能,娘不会去镇上就不回来了吧?” “娘要是跑了,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房子卖掉,现在咱们至少还能六个人挤在一个小破屋睡,到时候就连小破屋都没了。” 妹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担忧的话传到老大刘招娣的耳朵里,她不禁目光一暗。 毕竟她心里也没底。 如果是之前她还能将娘的心思猜个大半,但过了这两天之后,她实在是猜不透娘心里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娘只要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都怕万一生出什么差池,她们就...... 不过她不敢将情绪表现出来,如果她这个当大姐的慌了,妹妹们就更害怕了。 她出声道:“行了,都收拾收拾跟我上山,娘交代的事你们都忘了?” 老大刘招娣的话在妹妹心里很有分量,话音未落,妹妹们已经迅速行动起来了。 上山路上,姐妹六人情绪低落,就连向来活泼的老三也闭上了嘴,耳朵里只能听见踩落叶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闷葫芦老二突然开口道,“娘要是不想要我们,昨天当着村长的面就会直接说出来,没必要给我们饭吃,更没必要今早跟我们说那么一段话,我觉得娘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她说完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再说了,咱们担心来担心去起不了任何作用,不如先把娘交代的事做好,娘觉得咱们懂事就改变主意了也说不定。” 老二的话得到了姐妹们的一致赞同,大家立刻打起精神往山里走,走起路来都更有劲了。 另一边,孟穗穗从家里出来之后,快步来到老孟家门口。 她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转了几圈还是不好意思进去。 自从原身从这个家嫁出去之后,每次再回到这里,原身都想尽办法搜刮点东西带走。 刚开始是明目张胆地拿,拿的多了娘家人有意见,她就直接明抢,再后来抢不到东西,她就改换招式看中什么就想办法偷走。 从偷鸡偷鸭,到偷着把一家人忙活一年的粮食卖了,把钱装到自己腰包里。 原身仗着娘家人不会把她送官,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不用想她都知道,一会儿见面娘家人一定不会给她好脸色。 就在这时,弟媳妇儿出来倒泔水,看见她之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手指抠着桶底,泔水泼出去,刚好落在她脚边。 裤腿上沾了烂菜叶,孟穗穗却丝毫没有发火的意思。 要不是原身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她也不会这么心虚。 “大姑姐,你又来干啥?我们家现在穷得底儿掉,可没东西给你偷了!” 弟媳妇儿阴阳怪气,说话间‘偷’字特意加了重音。 孟穗穗羞愧难当,她知道弟媳妇对她的气不仅是她这些年偷拿了娘家很多东西,更是因为她当年的过错,差点毁了弟弟的人生。 好在爹娘当年借到了给弟弟交学费的钱,否则她真没脸再出现在弟弟和弟媳面前。 孟穗穗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跟弟媳妇说什么都没用,她能做的仅仅是在将来的日子里尽力补偿弟弟一家,现在想借自行车这件事还得跟娘家妈开口才行。 “弟媳妇儿,娘在家吗?”孟穗穗语气和善。 伸手不打笑脸人,弟媳冷哼一声,说,“我不知道,你长眼睛是干啥的?在不在家你不会自己看呀?” 弟媳妇说完就闪身走了。 孟穗穗从小到大走到哪都被人捧着,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可现在这种情况她除了忍没别的办法。 她又在心里狠狠地把原身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心一横迈步跟在弟媳妇身后走进院子。 她刚到屋门口,就听见泔水桶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便是弟媳妇犯愁的声音。 “娘,大姑姐又来了。” 娘家妈腾一下从炕上坐起来,胆战心惊的下意识问,“她又来干啥?” 婆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猜到孟穗穗一大早上门的目的。 昨晚孟宇帆回来说孟穗穗离婚了,不算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光是房子就得给刘柱400块钱。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个孽障一定是回娘家借钱的。 “娘。”,孟穗穗先出声算是给屋里二人一个心里准备,然后才推门走进去,“娘,我来了。” 弟媳妇见她进屋,转身便出去了,显然是一分钟都不想跟她呆在一起。 自打孟穗穗进门,老孟婆子一眼就注意到她嘴角的淤青。 大女儿三天两头被女婿打,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气不过带儿子去老刘家给女儿讨说法,后来大女儿的做法实在让她心寒,她也就不管了。 可如今女儿的伤就这么明晃晃的落入她眼睛里,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至于借钱的事,她还没想好。 这些年她搭在大女儿身上的钱物太多,已经对儿子儿媳不公平了,于情于理她也不该再去填大女儿的无底洞。 想到这些,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掀起眼皮没好气的问。 “你干啥来了?” 她之前做过那么多伤害家人的事,娘竟然还愿意跟她说话,昨天也是娘让孟宇帆去帮她。 此时看到娘苍老的面庞,孟穗穗眼眶一热。 “娘,之前的事对不起,今后我会努力补偿您和爹,还有弟弟他们......” 话没说完被老孟婆子冷声打断。 “别整那些没用的,有什么事求我,直说就行。” 孟穗穗深吸一口气,把没说完的肺腑之言咽了回去,回到正事儿上。 “娘,我想跟您借自行车去镇上。” “什么?”老孟婆子惊呼。 她是不是听错了? 大女儿不是借钱,而是来借自行车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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