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孩子比较多,有活一起干,很快老六就坐在浴缸里洗上了。 厨房里,孟穗穗蹲在地上往灶台里添柴火。 六个孩子都要洗澡,两锅水不够用,至少还得再烧两锅。 女儿们在孟穗穗旁边蹲成一圈,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在娘的脸上,她们觉得这火像是烤在心上,暖洋洋的。 娘已经很多年没像这样帮她们一起分担家务,今天的娘真好,希望明天娘也和今天一样好。 对女儿们来说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美梦,作为梦中人的她们都默契地不想醒。 晚上临睡觉前,女儿们躺在炕上。 老三冷不丁掐了老二一下,看到老二痛得直皱眉,她笑嘻嘻地问,“二姐,这真不是梦吗?” 老二没好气地道,“真不是!” 紧接着传来老三发自内心的笑声,笑声很快就传染了屋子里的其他五个女儿,黑漆漆的小屋里笑声一片。 转天一早,公鸡刚打鸣,老大刘招娣就赶紧爬起来给一家人准备早餐。 她打开橱柜,看着昨天吃剩的菜和馒头,忍不住叹气。 要是早知道昨晚不是跟娘吃的最后一顿饭,她就省着点用粮食了,那样还能多吃几顿。 她把剩饭剩菜热上,又按娘昨天说的,用仅剩的两个鸭蛋搭配香椿做了道香椿鸭蛋汤。 她看着锅里香喷喷,咕嘟咕嘟冒泡的汤,不禁犯愁家里马上没粮食了,不知道还能像这样吃几顿饱饭。 饭香味充盈整个房间,家里的其他人也都陆续起床了。 孟穗穗揉着酸疼的肩膀从房里走出来。 炕太硬,褥子太薄,半夜她被硌醒两次,后来没办法她去柜子里又找出来两床被子铺上,这才勉强睡下。 见大女儿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她也不磨叽,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 刚在桌边坐下,她就发现桌子上只有一副筷子和一个碗,碗里是满满的一碗汤。 再看看六个女儿,每一个都装作很忙的样子,低着头干活不敢看她。 孩子们被欺负习惯了,尽管已经跟着她一起吃了两顿饱饭,没得到她发话却还是不敢上桌。 这都是原身造的孽。 她在心里暗暗把原身骂了一遍,清了清嗓子说。 “都别忙活了,一会儿饭都凉了,自己去拿碗筷坐下吃饭。” 女儿们闻着饭菜的香气,早就馋得忍不住咽口水。 娘的脾气阴晴不定,昨天娘大发慈悲让她们连着吃了两顿饱饭已经很好了,她们知道不该奢望更多,可今早看见桌子上那么多饭菜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 她们本就竖着耳朵听孟穗穗那边的动静,听到孟穗穗发话,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桌子边上就坐满了人。 孟穗穗觉得女儿们的反应可怜中有点好笑,为了避免今后这种事情再发生,吃饭前她先立规矩。 “你们昨天都看到了,我跟你们的爹已经分开了,以后我是这个家的家主,一切我说了算。” 这个家之前都是爹说了算,现在爹和娘离婚了,娘跟她们一起过日子,自然是娘说了算。 孟穗穗见孩子们淡定地接受了,继续说。 “从今天开始,咱们七个是一家人,你们的爹和七宝还有奶奶他们跟我们不是一家。” 此话一出,女儿们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昨天爹和娘在村里人的见证下离了婚,这件事直到现在她们都觉得不真实。 不仅娘突然要离婚让她们意外,更意外的是娘竟然肯放弃七宝的抚养权。 全家人都知道七宝是娘的命根子,她们猜娘一定是被七宝那些话气得脑子不清醒了。 或者娘只是嘴上说说,到时候对七宝还跟以前一样,反正不管怎样她们都不相信娘会真不管七宝。 可现在娘却说,以后七宝跟她们不是一家人。 难不成娘真的不要弟弟了? 要跟奶奶和弟弟他们彻底决裂? 虽然她们什么都没说,但孟穗穗能把女儿们都在想什么猜得差不多。 她说这些就是想让女儿们对离婚分家这件事有个概念,免得到时候遇到一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 “血缘是割舍不了的,但我希望你们今后离你们的爹远点,他人品不好,跟他接触多了对你们没好处。” 孟穗穗说完不等女儿们反应,继续说。 “今后我们七个人是一个整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饭一起吃,就算家里只有一张饼也要分成七份七个人一起分,今后做饭记得做七个人的份儿,碗筷也都是七人份,人到齐了大家就一起上桌吃饭,都自觉点儿,别让我每次都喊你们。” 娘的意思是以后她们不用等着吃剩饭,能一直跟娘一个桌吃饭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 “谢谢娘。” 老大带头,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红着眼眶纷纷表示感谢。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女儿们又要哭成一团了,孟穗穗连忙板着脸没好气的道。 “行了,说这么多汤都凉了,快吃饭,吃饱了还得干活。” 此话一出,女儿们连忙大口吃饭。 她们可不敢不听娘的话,万一把娘惹生气了,变成像之前一样就糟了。 孟穗穗看着女儿们大口吃馒头,咕噜咕噜的喝着香椿鸭蛋汤,唇角不禁向上扬了扬。 她优雅的喝了一勺汤,在心里暗下决定,今后再也不会让女儿们挨饿,并且她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把她们抚养成才。 饭后,孟穗穗让女儿们把昨天采的野菜和蘑菇放到背篓里,她进房间从原身的衣柜里找出一件勉强算是干净得体的衣服换上。 “你们上山再采一些野菜回来,到中午我要是还没回来,你们就自己做饭吃,不用管我。” 她嘱咐完背上背篓准备出门,老三突然上前。 “娘,您带我一起去镇上吧,我可以帮您背筐。” 背篓压得肩膀疼,有个人帮忙背筐当然好,可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她想做点什么不方便。 想到这些她毫不犹豫的出声拒绝。 “不用了,你们去山上多彩点野菜,明个儿还能多卖点钱。” 大女儿眉头紧蹙,“可是.....” 话没说完,就被孟穗穗出声打断,“别可是了,我走了。” 孟穗穗急着出门,错过了女儿们瞬间苍白的脸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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