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冥勾唇冷笑,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陆初月脸上。 和她在五年前初遇迥然不同,此刻的他脸上露出仇恨之色,剑拔弩张。 她正想开口,就听到男人阴寒的声音响起。 “陆老师,最近可好?” 说着,刻意扫了眼她被绑住的双手,揶揄道:“看来...不太好啊。” 他缓缓笑了起来,语气中是难以压制的亢奋,陆初月不寒而栗。 但很快镇定下来,微微扬起脸,冷声质问,“季冥,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陆初月心底恐慌,这才发现他瘦削的脸上有条丑陋疤痕。 宛若恶魔的爪痕,让人不由自主联想他阴暗的五年。 男人眸中迸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来,此时一架飞机从天空飞过,遨游太空,震耳欲聋。 耳边的聒噪声嘈杂一片,陆初月听到他咬牙切齿,从嘴里抛出一句话。 “我要为若烟复仇。” 话音落下,那架飞机飞掠而过,机翼瞬间消失无踪,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季冥扭了扭脖颈,伸手点向中控台,略带诡异的音符跳出来。 是林俊杰的——《杀手》。 音乐声穿云裂石,陆初月感觉浑身上下的神经都被拽起来了,季冥目光里净是诡异到了极点的兴奋。 不知道是不是音乐符合气氛,季冥嘴角扬起弧度,自得其乐,原先脸上的狠戾荡然无存。 可是,陆初月只觉暴风雨前的宁静,头皮有些发麻,后腰蔓延出一股凉意。 两小时后,一行人来到荒郊野岭的小破屋。 和电视里绑架不同,陆初月没有满身伤痕,也没有粗鲁对待,虽然双手无法动弹,但季冥让她坐在舒适单人沙发上。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语气平和,好似把她当作自家客人,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邱泽径直朝季冥走过来,低声汇报,“我已经通知宴北辰,半小时内就到。” “嗯。”季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在陆初月对面,从黑衣夹克掏出一把转轮手枪。 枪头锋利无比,在灯光下闪烁出金属的冷芒,一旦被它击中,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他目光阴狠幽怨,缓缓举起枪,对准陆初月的脑袋。 “季冥。” 站一旁的邱泽吓得六神无主,慌忙出声制止,“你答应过我,只要宴北辰的命,不会对小月动手。” 季冥闻言,慢悠悠转头看向他,一双赤色的眸中冰冷淡然,带着一丝嗜血。 “我有答应吗?” “你...” 见他装傻,邱泽恼羞成怒,一副干架之势扑过去。 刹那间,季冥身子一转,枪口直直对准他。 砰—— 枪尖上寒光乍现,狠狠射中邱泽右侧大腿。 鲜红的血顺着大腿流下,血涌的很快,瞬间污了衣裳。 邱泽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掌捂在伤口处,血液逐渐溢出指缝,一下下滴在地上。 “你!你说过不会伤害小月...” 说完,他倒在血泊中。 “吵死!” 季冥不悦皱眉,慢条斯理掏了掏耳朵,心里暗骂他活该。 下一瞬,他举步朝邱泽那边走去。 “季冥。” 陆初月猛地开口截住他,“这是你和我的恩怨,不关邱泽的事,何必多伤一条人命?” 话落,季冥哂笑,脚步一下子停住,侧头望向她。 “陆老师果然人美心善,都这节骨眼儿,还有心情管别人,不要忘了,是他绑架你过来。” “我知道,就算没有邱泽绑架我,你也会亲自动手,他不过是你利用的工具人罢了。” 季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倒是很聪明。” 她定了定神,随即又说:“我知道你想帮乔若烟复仇,但这事是陆乔两家恩怨,报仇尽管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冲你来?你以为你是谁?” 季冥看着她,嘴角噙着阴笑,一字一顿,“害死若烟的人,是宴北辰。” 害怕侵袭着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陆初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 “当年,如果乔若烟没有欺骗宴北辰是他救命恩人,她或许就不会死,还有我父亲和江娥的死,怎么算?” 季冥脸色微变,并没有回答。 陆初月轻轻叹口气,规劝道:“季冥,你博士学位,前途一片光明,天乐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社会也需要,何必为了乔若烟走上歧途,况且...她也不爱你...” “住口!” 季冥眸底燃起一团火,压抑的情绪瞬间失控,旋即将枪口抵在她额头上。 “陆初月,警告你不要诋毁若烟,不然你死无全尸,你是罪魁祸首,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心爱的女人就不会死。” 见他这般癫狂,陆初月心里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怕言行惹怒他,自己没好果子吃。 随后,她耷拉下脑袋,沉默着。 心里祈祷,宴北辰千万不要过来,季冥这人毫无理智,神经错乱,宴北辰不可以有事。 她脑袋里的一根弦绷紧,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引擎声,她侧眸望向窗外,一辆顶级迈巴赫停在林荫下,熠熠闪光。 见此,季冥阴冷地笑了笑,如暗夜的恶魔,偏执而噬人。 然后转过身子对着门口,背手而立。 咔哒—— 门打开了,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头上吊灯发出幽幽蓝光,呼呼的夜风直往进吹,带着一股湿冷的水汽。 陆初月抬眼看去,男人身材颀长,高大的身影如镀上一层冰霜,把影子拉得老长。 是宴北辰! 季冥重逢故友,看着他,眼睛里泛着诡异的光芒。 “阿辰,很久不见。” 宴北辰迎风而立,视线驻足在陆初月脸上,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思绪放松了点儿。 接着,一记刀眼射向季冥,骤然厉喝:“阿冥,放了小月。” “放了她?”季冥冷哼,脸上神色不明,“放了你心爱女人可以啊,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放了,你得让我心服口服吧?” 宴北辰心中了然,不说废话,“放了她,什么都可以给你。” “是吗?”季冥邪恶的笑容从嘴角划起,只觉事情愈发有趣。 悠哉游哉地说:“你的命换她的命,行不行?” “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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