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星驰翻堂哥一眼,随后将陆初月那天的事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听后,霍英才全身动弹不得,张大嘴巴合上又张开。 “千真万确?”霍英才激动握住他肩膀,一脸难以置信,“天呐,这都什么。” 见堂哥咋咋呼呼,霍星驰摸不着头脑,从善如流。 “当然真的啊,月姐姐不会骗我的,救下那男孩后她就跑了,所以不知道救的人是谁。” “那男孩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霍星驰摇头,声音闷闷地说:“月姐姐说,那人应该是和小伙伴玩捉迷藏,他头部好像有疤痕,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吧。” 玩捉迷藏? 霍英才记得,当时和宴北辰,季冥,还有傅文翰,四人捉迷藏。 生日那天,宴北辰发生意外,被蛇咬,头部也受伤。 没错了! 这一切全对上,若陆初月没有经历过,不可能每个细节都知道。 思及此,他不由分说掏出手机,想把这切告知宴北辰。 下一秒,他却收起手机,事关重大,不能有一点差错,不然画虎不成反类犬。 随后,他离开卧室,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两天后。 秘书小何抱着一沓文件,敲响霍英才办公室的门。 “霍总,根据您吩咐资料已收齐,霍乔两家下人们都深入调查了一遍,还有监控影像,请您过目。” 小何工作一向严谨,将资料整整齐齐摆在自家老板面前。 霍英才伸手拿起文件,看完后,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天意弄人! 他深深叹口气,只觉匪夷所思。 小何有些疑惑,怕自己工作做不好,担心地问:“霍总,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霍英才往后靠着真皮椅子,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小何看了老板一眼,应声退下。 霍英才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半晌,他站起身,大步流星离开办公室。 豪车像一条矢箭,一路疾驰,往宴氏集团方向驶去。 抵达宴氏楼下,他忽然有些犯难,不知如何开口跟宴北辰说。 一场乌龙事件,弄垮了陆氏集团,变相逼死了陆建业和江娥。 想到这儿,霍英才面色凝重。 他提前打好腹稿,这才推门下车。 叮—— 电梯门打开,他长腿迈出,径直朝着总裁办走去。 “阿辰。” 此时,宴北辰正和秘书吩咐什么,见到他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随后,抬手示意秘书出去。 宴北辰摘掉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有疲惫。 “怎么突然来了,有事?” 离婚后,他不要命的工作,甚至在公司住下,饭都不吃。 眼眶里净是红血丝,看起来疲惫无比,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霍英才暗自叹息,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道:“阿辰,你后脑勺是不是有块疤?” 宴北辰视线落在文件上,漫不经心应了,“嗯,在你小时候生日不小心留下。” 他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唉。” 霍英才叹气,在椅子上坐下,将文件扔到桌面。 随后将堂弟那天的聊天内容娓娓道出。 宴北辰面色严肃了起来。 听完,他先是一愣,继而大声咆哮,声嘶力竭,“什么意思?” 二十多年兄弟,霍英才第一次见他这般狂躁,吓了一大跳,连忙将资料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宴北辰猛地夺过文件,修长指骨快速翻阅,眼神里带着愤怒和震惊。 真相被揭露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森寒幽深。 啪—— 文件摔桌上的声音。 空气凝结了好几秒。 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霍英才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发冷。 霍英才颤颤巍巍望着他,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为什么...” 宴北辰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地咆哮起来,脸色涨红,进而发青,脖子涨得像要爆炸一样,拳头在桌面捶得噼里啪啦作响。 下一秒,桌面东西全推倒,满目狼藉。 霍英才看不下去,赶忙宽慰,“阿辰,你冷静一点。” 宴北辰想开口,胸腔却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地压住了,他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波涛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让他无处躲藏。 他要怎么冷静? 联想起那日机场陆初月肝肠寸断的样子。 一阵痛意攫住了他的心。 混球,你对陆初月都做了什么? 霍英才眼眸一暗,忍不住规劝,“阿辰,你也...别太自责,或许陆初月还没离开,你去找她,将功补过,我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你...” 后面的话宴北辰没有再听,猛然站起身,抓起车钥匙。 他愤怒地摔门而去,仿佛想要把整个大厦都震得摇摇欲坠。 云朝别墅。 李姨正在拖地,见到陌生男人闯进来,呼吸一窒,警觉地问,“先生,请问你找谁?” 宴北辰眼皮都不抬一下,径直往里走去。 男人冷着脸,被他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吓坏了,李姨正想打电话报警。 此时,邱泽刚健完身,正想去厨房倒水喝,刚一抬头,宴北辰高大身躯映入眼帘,他顿住站住脚。 宴北辰死死的盯着邱泽,两个身量相当的男人对峙着。 空气近乎凝结,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变冷了。 见此,李姨心下便知,这男人是邱少爷认识的,于是识趣退下,给他们留下空间。 还没等邱泽开口,宴北辰恶狠狠冲过来一把攥住他衣领,近乎疯狂咆哮。 “陆初月,把她藏哪儿了?” 邱泽冷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知道,你问错人了。” 宴北辰来的路上,特地查了陆初月行踪,邱泽并没有跟她一起离开,证明那日她口是心非,她没有和邱泽双宿双飞。 她经过多个国家转机,最终目的地却查不到。 凭陆初月,是不可能如此顺利离开,势必有人帮她打掩护。 而帮她打掩护的人,除了邱泽,不会第二个人。 宴北辰怒火中烧,像是要把人燃烧殆尽。 一拳击中了邱泽的下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邱泽,我警告你,我耐心不多,最好说实话,不然……” “不然什么?”邱泽冷哼,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带着怒意。 “宴北辰,你除了威胁女人,还会什么?小月不爱你,你把她绑在身边,想过她的感受吗? 小月说得没错,你真自私。我可以告诉你,小月现在过得很幸福,准确来说,离开你,她过得很幸福。” 宴北辰打架一向处于上风,听闻后,整个肩膀垂了下来,眼神晦涩不明。 邱泽舒了一口气,谆谆告诫,“宴北辰,如果你真的爱她,请不要再去打扰她,这是她的原话。” 他话音落。 客厅里安静了。 宴北辰动了动唇,略带着几分自嘲笑了笑,声音里带有无奈和苦涩,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离开我,你真的过得幸福吗?” 四肢百骸无一不冷,他就像被一条锁链束缚住。 每当想起过去所做的事情,他的心情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让他无法呼吸。 下一秒,宴北辰转身踉踉跄跄往门外走去。 要是那天,他抓住她就好了。 今日公司楼下花店开门了,他好想买束花给她。 多么想告诉她,他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可是,悔之晚矣! 宴北辰坐在驾驶座,头埋在方向盘上痛苦地呜咽,像一头无家可归的小狗,声线暗哑,泪水就一颗一颗顺着冰冷的面容砸下来。 嘴里一遍又一遍喊她的名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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