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月是在第二日中午醒来的。 只觉脑袋异常抽痛,仿佛被人用棒子狠狠抡了一下。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起她昨晚在宴氏晕倒了。 等了八小时,饥肠辘辘,寒风萧瑟,又冷又饿,难免体力不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晕倒时,影影绰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推开保安,往大厅的沙发狂奔过来,心情似差到了极点。 一定是自己做梦! 自嘲一笑,随后闭上了眼。 思绪回笼,她环顾一圈室内,明媚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房间里均配有最豪华的布艺,家具和设施,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 奢华! 浅浅嗅了嗅,还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没错了,是宴北辰的办公室,原来昨晚不是梦。 喉咙有些干,她下床找水喝,却没有看到鞋子,索性光着脚丫。 地面铺了非常柔软的地毯,并不感觉冷,相反,踩上去挺舒服的。 轻轻推开卧室门,抬头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门,透过它可以眺望整个城市,装修得极为豪华。 办公桌那边,秘书毕恭毕敬站在那人面前,偶尔点头回应。 下一瞬间,两人目光都向她投递了过来。 男人穿着挺括英气的西装,对秘书吩咐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宴北辰漫不经心抬眸,用无比冰冷的眼神看向她,不寒而栗。 “对不起...” 陆初月下意识道歉,慌忙折返关上了门。 背对着房门,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尴尬至极!biqubao.com 觉得自己的脚都要把地板抠穿了。 她这身装扮,竟被宴北辰的下属看去,脸颊上闪过一丝薄红。 皱着眉,不知道那喜怒无常的男人会不会因此生气。 责怪自己让他在下属面前丢了脸。 她找宴北辰有正事,并不想惹他生气。 下一瞬,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宴北辰长腿迈入,镇定从容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儿。 灯光下,她的小脸格外白皙,且是那种病态的白皙,有种弱不禁风的病弱感,外加一种致命的危险。 他面颊阴郁,见她赤脚,眉心蹙了蹙,眼神示意冷冷道:“不冷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声音闷闷的响起。 “不知道鞋子去哪儿了。” 宴北辰眼尾精光流转,突然记起昨晚抱她回床时,把她鞋子放在内侧鞋柜里。 思及此,转身往里走,那扇门被他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打开。 “鞋子在这里。” 陆初月抬眸看去,望着前面,点了下脑袋。 “哦。” 她的脸颊微微发红,和以往的她迥然不同。 宴北辰知道她来目的,她不主动说,当然自己也不提。 男人打开鞋柜,俯身拿鞋,陆初月正打算迈开脚步,下一秒,却被他出声截止。 “站着别动,脚凉。” 即使站在地毯上,瓷砖也还是有些凉。她昨晚饥寒交迫,整个人摇摇欲坠,此时若再受冻,免不了生病。 宴北辰在鞋柜拿了双男款棉拖给她,黑色的,简约设计风格。 “穿上吧。” 他俯下身子,把棉拖整齐放到她脚边,然后不声不响拿起遥控器,将温度调高。 陆初月有些怔然,偏头看他,却见他一副高冷且梳理的样子,心中一突,沉声回应。 “嗯。” 43码的鞋子,她穿上后仿佛小孩偷穿大人的鞋子。 还以为宴北辰拿女款拖鞋给自己,不成想他这里居然没有女款。 奇怪!难道这里没有别的女人来过? 陆初月自然不信,凭宴北辰的地位,即使一分钱不花,也有大把女人前赴后继。 对了,突然想起他有轻微洁癖,应该不准女人存放东西在这儿。 这种富家公子哥,怎么会没点风流韵事,花边新闻。 她神思恍惚,就听到男人冷冷开口。 “你休息一下,待会我让陈助理送你回去。” 话毕,他抬腕看了看表,长腿迈开,正要准备离开。 “宴北辰。” 她拔腿追过去,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透露出一股怜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乞求,“宴北辰,我有事找你。” 宴北辰静静看着她,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眸子掠过一丝怜惜,自知她想问什么。 但,爱莫能助。 犹自拉下脸,沉声命令道:“我十分钟后要开会,我现在让陈助理送你回去。” 陆初月把头埋得低低的,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鼓起勇气央求道: “宴北辰,请帮帮陆家,好吗?” 话音一落,他沉默不语,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唇边的笑令人心颤。 “求你,救救陆家。” “陆建业让你来的?一个私生女,少插手商场上的事。” 一个一个字犹如一把利剑,毫不留情的刺入陆初月的心。 他终是出口羞辱自己,私生女三字铿锵有力,一瞬间,仿佛有一只大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 喘不过气。 撇开脸去,心头掀起一圈圈涟漪,鼻头泛酸。 小声哽咽道:“给我几分钟时间,可以吗?” 宴北辰站在她身侧,脸色冷沉,目光寒凉,眼光寒如万年的冰雪。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才听到他漠然应了声。 “嗯。” 陆初月松了一口气,他愿意听自己说,一定好好把握机会。 宴北辰在沙发上坐下,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目光落在她脸上,等她开口。 陆初月慌乱的情绪缓和下来。 走出卧室,随后端了杯咖啡,献媚似的走到他面前,双手递上。 “昨晚谢谢你的照顾,表我心意,请喝咖啡。” 他眉梢几不可见的蹙起,唇角带着弧度,冷漠提醒她,“还有三分钟。” 然后随手接过那杯咖啡,浅浅啜了口。 陆初月见此,嘴角微微弯起,声音略略拔高。 “宴北辰,你真想看陆家倾家荡产吗?我们已是夫妻事实,你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女婿。 不至于把陆家逼上绝路吧,凭你的权力,救陆家对你来说举手之劳。” 宴北辰闻言却是笑了,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陆初月,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你觉得,我凭什么帮陆家?” 她垂眸,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却努力的装作镇定。 “陆家逼害的是乔家,和宴家无冤无仇,我知道你恨陆家,但逼死陆家,你有什么好处?” 他冰冷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嘴唇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陆初月惴惴不安,双拳攥得死死的,不知宴北辰是否愿意拔刀相助,声音细若蚊吟道: “只要你肯出手相救,我爸说了,你想要什么,陆家都愿意给。” 宴北辰冷笑,仿佛听到天大笑话。 “陆初月,你觉得我缺什么?” 她定定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藏着一抹坚定。 “只要,你救陆家,我愿意...” 陆初月闭上眼睛,再睁开。 将衣衫褪下,露出肩膀和锁骨,肌肤就像水晶一样白又透。 一字一顿,这话像是从她紧咬牙关里蹦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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