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陆初月一脸睡眼惺忪,侧头瞥到另一侧空荡荡。 枕头上泪痕斑斑,记得昨晚好像做了个噩梦。 发了一会儿呆,起身洗漱。 走到大厅,李管家朝她走来。 “陆小姐,早餐已为您准备好,请去餐厅用餐。” 她眉头微拧,流露出一丝困惑。 李管家站得笔直,仿佛在等她去。 虽然不想去,但也知道,李管家是得到宴北辰指令,不想让他为难。 来到餐厅,蓦地,她怔了一下,吃个早餐真隆重! 高台上有一张长桌,从这一头直到那一头,约有一百尺长。两盏金碧辉煌的巨型吊灯从高高的金色天花板垂下。 她和母亲在乡下,吃饭只有一张桌子,虽然很小,却很温馨。 电影里才出现的长方桌,陆初月有些不习惯,冷冷清清,夹菜也不方便。 此时,宴北辰正对着她坐在首位。 “陆小姐,您想吃什么?” 李管家站在她身侧,拉开椅子,恭谨地问。 “都可以。” “好的。” 不到两分钟,李管家端来早餐。 有小米粥,小笼包,肠粉。 她嘴角微扬,拿筷子准备开吃,李管家又端来豆浆和水果沙拉。 她不禁张大嘴巴,伸手拦下他说够了。 李管家闻言,点了点头便退下去。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两人。 宴北辰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三明治,口味清淡,让人没有一点食欲。 她无意听李管家提过,宴北辰的胃不好,都是因为工作忙不按时吃饭。 身体是革命本钱,没有身体要再多钱何用? 念到此,陆初月大快朵颐起来,抬眼看到宴北辰优雅地喝咖啡。 宴北辰似感到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看去。 吓了一大跳,陆初月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吃早餐。 他拿着晨报,饱满的喉结滚了滚,嘴角微不可察扬起一抹笑意。 “待会爷爷过来。” “嗯。” 老爷子今日过来,表面探望他们,实则微服出巡。 无论怎样,都要在老爷子面前扮演恩爱夫妻。 吃完早餐,她换了身大方得体的衣服,和宴北辰站在门口迎接老爷子。 等了一会,宴清风抵达北山墅。 一下车见到那熟悉的身影,笑着开口。 “初月,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啦?” 宴清风身穿定制唐装,精神矍铄,越过宴北辰径直走到陆初月面前,一脸关怀备至。 “我过得很好,谢谢爷爷关心。” “听阿辰说你上班了?” “是,我在天乐当美术老师。” 陆初月低眉顺眼,小心地搀扶着老爷子往客厅走。 宴老爷子拍了拍她手背,欣慰开口道: “当老师好,咱们祖祖辈辈经商,你总算给宴家开了先河。而且老师是最光荣的职业,光宗耀祖。” 她没由的耳朵一红,“我没您说得这么伟大,您客气了。” 宴老爷子低低笑出声,喜悦溢于言表。 “我知道六年级一班学生很优秀,栋梁之才,初月是教几班的?” “六年级五班。” 闻言,宴老爷子拉下脸,然后回过头,耐人寻味瞪了眼跟在身后的人。 宴北辰察觉老爷子斥责的目光,心领神会,脸上却装毫不知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夫妻和睦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尽快要个孩子,生孩子后夫妻关系会越来越好。” 宴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啜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 “希望有生之年抱到曾孙,你们不要让我带着遗憾离开。” 怕他们左耳进右耳出,宴清风特地加重语气,拍了拍扶手。 陆初月不知如何作答,和宴北辰生小孩? 从未想过,也不敢想! 再说了,宴北辰讨厌她,怎么会愿意和她生小孩? 稍稍走神,一旁的老爷子见她怏怏不乐,问道:“初月,是不是这混小子欺负你?” “不...不是,宴北...北辰他对我很好。” 她目光躲闪,昧良心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她的话,宴北辰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长臂一伸,搂住她的纤腰,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转头对宴清风说: “爷爷放心,我们会尽快给您生个曾孙。” 陆初月一愣,整个人就被围进了男人的怀抱里,大手稳稳地扣在她腰畔。 檀香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偏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刀削般凌厉的下颌和侧面。 不动声响想甩开他的手,可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宴北辰靠过来耳语,命令道: “爷爷身体没康复,如果爷爷身体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 “你...” 虽然很生气,最终还是乖乖配合。 两人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妥妥的夫妻相爱。 宴清风满意地睨他们一眼,眉开眼笑,“阿辰,结婚后确实听话。” 唠完家常,三人吃了午餐。 宴老爷子做过大手术,身体不好,说话中宴北辰俯首帖耳,这场聊天是愉快结束的。 宴清风满脸笑意离开北山墅。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宴清风的车灯消失在路口。 陆初月立即从宴北辰怀里抽出身来,保持距离。 “爷爷现在走了,我可以搬回去了吧?” “不行!” 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腿慵懒地交叠。 陆初月不可思议地看他,声音略略拔高。 “为什么,理由呢?” 他眼尾精光流转,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陆初月,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她简直头皮发麻。 “什么意思?” 宴北辰冷冷扫了她眼,随后从公文包抽出两份文件冷漠扔在茶几上。 一份是天乐的入职合同,另一份是十里画廊的兼职合同。 她的指尖不安地蜷了起来。 “如果你想安心工作,那么所有一切都要听我的。不然我让你出不了北山墅门口,不信你尽管试试。” “你疯了吗?囚禁是违法的,我有权利报警。” 宴北辰极轻的冷笑,仿佛听到天大笑话,勾唇要挟道: “梁飞宇是你同事吧?” 他靠着沙发,嗓音微微沙哑,不怒自威打开ipad,漠然丢在她面前。 页面显示梁飞宇的个人资料。 “那男人很一般,父母体制内,只能说不愁吃穿,你找男人的眼光有待提高。” “你...你到底想干嘛?!” 陆初月心中警铃大响,用警戒的眼神盯着他。 “意思还不够明显么?你听清楚了,从来没人敢忤逆我,忤逆的后果就是让ta后悔。” 说话间,宴北辰见她惊慌失色,心中冷哼,以为她担心自己的情人,于是冷冷讥讽: “我的东西,不许别人觊觎,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东西,就算我不喜欢,也不准别人捡。” 她的心错漏一拍,心里知道,宴北辰权势滔天,不能拖累梁飞宇。 急忙辩白,“我跟他是清白的,只是同事关系。” 一副清者自清的表情,眸光明亮。 清白? 宴北辰冷笑,同身为男人,怎会看不出梁飞宇对她的小心思。 异性间哪有什么纯洁友情。 “你天真把他当同事,难道他也把你当同事?愚蠢无知。” “他知道我结婚了。” 见他不信,陆初月不禁着急,可眼下的男人正斜睨着她。 见他一副欠扁的样子,陆初月气不打一处来,下意识冲口而出。 “宴北辰,你是不是有病?” 被说有病的江沅市首富宴北辰,眉心能夹死蚊子,眼眸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陆初月无视他,自顾自地发泄。 “你讨厌我,为什么还强逼我和你住,你不觉得烦人吗?说实话,你不烦我都烦死了。” 话音一落,宴北辰眉眼沾着挑逗。 “只要能让你烦,就行!” 之前用那么多方法刁难她,不但没让她退缩,反而越过越好,他怎么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看了眼男人,有些无语凝噎。 宴北辰不只有病,还变态... 过了半晌,她妥协,细若蚊吟。 “好,我答应你,请你放过我同事。” “我考虑一下。” 说完,宴北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陆初月瞠目结舌,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心堆成了小山。 卑鄙! 无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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