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新皇登基,万象更新,但是整个京城却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中,尤其是朝堂之上,众位大臣人人自危,每日上朝如上坟,见新帝如见阎王。 无他,只因这位新帝乃是一位实打实的暴君。 就在前几日,屹立多年不倒的忠勇侯府在一夜之间倾覆。 当今陛下登基之后便在查当年林家一案,这陆家与林家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并且在这期间还查处陆家多处罪行,数罪并罚,一道圣旨送往忠勇侯府,男的枭首女的流放。 陆高飞接到圣旨的时候,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陆夫人手里的佛珠被扯断,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满地。 陆夫人喃喃地道:“都怪我,都怪我……若我当初不怀疑你,不调换两个孩子,对陆九卿好一点,说不准今日就不会有这灭顶之灾。” 她以为墨箫乃是受先帝遗命,来给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 陆高飞却知道,事情并不是如此。 “就算没有你的这件事,我们陆家也难逃一死。”陆高飞淡淡的说,“当年的九皇子还小,没有能力护住林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师傅一家蒙冤惨死。可如今,他再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九皇子了,他羽翼已丰,站在最高处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现在,他有足够的能力为他的师傅平反,让当年参与过此事的人都付出代价。” “你当我曾经为什么要站在太子一边,帮着太子对付打压他?我就是怕有今日啊!”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谁叫太子是个又蠢又坏的东西呢,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陆夫人眼眶更红,半晌伸手一把拽住陆高飞的手腕:“我们逃吧。” 陆高飞嗤笑一声:“逃?墨箫就没想让我们活,他很早就盼着我们死了。” 陆夫人抿了抿唇:“那、那让孩子们逃吧。” 陆高飞:“逃不掉了。” 陆夫人终于崩溃了,跌倒在地,泪如雨下。 “报应,都是报应……” 她吃斋念佛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抵销不了一身罪孽,如今报应加身,都是她的罪。 陆高飞将圣旨扔到一边,转而走出门去,让人准备了火油,然后倒满了屋子。然后,再让人将陆家所有人都叫到这间屋子里来。 陆夫人浑身发颤:“你、你要做什么?” “你冷静一点,你别这样……” “男子枭首,女子流放……他们早已没有出路,不若与我一道走,也少受折磨,他日地下也能团圆。” 陆夫人:“可是,可是女子不用……” “她们纵然不死,流放路上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 是啊,流放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倒不如死了。biqubao.com 陆夫人沉默下来,不吭声了。 不多时,陆家大小齐聚,脸上都带着一丝惶恐。他们都望着陆高飞,看着这个一家之主,希望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可是,陆高飞却在众人进门之后直接将房门锁了,将钥匙顺手扔掉。然后,掏出火折子一点,顿时火光冲天,将所有人吞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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