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伤得太狠,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穆先生带来的药材派上了用场,每日汤药不停地灌进去,可还是没能让她在三日后彻底清醒过来。 此刻,穆先生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站在陆九卿的床边,脸上尽是挣扎之色。 按照陆九卿的话,三日后若她不醒,就将孩子送回京城。 现在三日已过,陆九卿还是没清醒。 穆先生紧紧地抿着唇,好一会儿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抱着孩子走到床边,对陆九卿道:“陆姑娘,我会派人将孩子送回京城,并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陈郡主,有郡主在京城照应,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孩子受委屈的,你放心。” 话音落下,陆子安从外面快步进来,伸手就去抢孩子:“我六姐还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将孩子带走?把孩子给我。” 穆先生吓了一跳,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陆小公子,你冷静一点。” 陆子安:“我很冷静,把孩子给我!” “陆小公子,将孩子送走是你姐姐亲口吩咐的,我只是按照她的意愿办事,你何苦阻拦?”穆先生有些无奈地说,“更何况,我是将孩子送回他生父身边。” “生父?”陆子安咬牙道,“我姐姐身怀六甲,从京城到江南,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位生父在哪儿呢?如今孩子出生了,他想将孩子带走了,他配吗?” “哎哟,陆小公子慎言!”穆先生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总之,孩子你不能带走。”陆子安沉声道。 穆先生皱了皱眉头:“陆小公子,今日我给你交个底,这孩子身份不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沦落民间的。若陆姑娘在,这孩子自然会在陆姑娘身边,但如今陆姑娘……总之,这孩子回到他的生父身边是最好的,他也必须回到他的生父身边。” 陆子安:“你……” “你先别拒绝,”穆先生直接打断陆子安的话,“这孩子还小,他需要人照顾。如今你姐姐不能给他喂奶,也不能给他很好的照顾,他需要更好的生存环境。别说你能照顾,你懂什么?连我都不能。让孩子去更好的环境生活,我们也能在此更心无旁骛地照顾好陆姑娘,这不好吗?”m.biqubao.com 陆子安盯着穆先生怀里的孩子,眼眶发红,声音带着一丝哑:“可这是姐姐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 穆先生看了眼床上的陆九卿,轻声安慰:“陆小公子放心,等陆姑娘好了之后,随时都可以将孩子要回。” 陆子安:“他那生父,会把孩子还回来吗?” 穆先生犹豫了一瞬,还是道:“他会的。” 以墨箫对陆九卿的深情,穆先生相信他会的。 陆子安却嗤笑一声,并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那位了不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将这孩子给送回来的。 现如今,陆子安多少已经猜出这孩子的生父是谁了,毕竟除了那位,还有谁有这么大的阵仗? 一想到那人的风评,陆子安就为陆九卿觉得不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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