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一看对方盯着自己的肚子,下意识地用宽大的衣袖将自己的肚子藏了起来。 可如今,又哪里是藏得住的。 “穆先生,”陆九卿咬着牙,盯着穆先生说,“他这是怕别人动手不放心,派你亲自跟着来查看吗?用不着这样麻烦,将我一起杀了就永绝后患了。” 陆九卿以为,墨箫到底是还想给自己留条命,但是却不想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派了穆先生过来,以确保她肚子里的孩子消失得干干净净,万无一失。 穆先生茫然地盯着陆九卿,完全不知道陆九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杀了,什么永绝后患? 穆先生这会儿急得很,脑子也思考不了那么多,靠近陆九卿,盯着她的肚子:“陆姑娘,孩子没事儿吧?” 陆九卿闭了闭眼,紧紧地攥着拳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你们……放过陆子安,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穆先生:“……也没人要为难他?” 陆九卿静静地看着穆先生。 穆先生连忙对那边的暗卫喊道:“好了,快别打了,吓着人了你们赔得起吗?” 一嗓子吼出去,那些暗卫顿时收了手,眨眼间就消失了,只剩下那个馄饨摊的老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陆子安脸色有些白,身上多少挂了点彩,拿着刀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从前他在家练武,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如今真刀真枪地跟人厮杀,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忠勇侯府的小公子,算是第一次上战场了。 他快速稳住自己的情况,几步冲到陆九卿的身边将人护在身后,红着眼睛瞪着穆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穆先生又急得拍大腿:“哎呀,我只是个大夫而已,我能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想看看陆姑娘腹中的孩子是否安好啊。” 他怎么觉得,这姐弟两人总以为他是要来杀人的呢?可他分明就是来救人的。 陆子安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陆九卿:“六姐姐,你认识?” 陆九卿点了点头,伸出手将陆子安拉到自己的身后来。 她忍着腹中一阵一阵的痛楚,走到穆先生的面前,一双眼睛赤红,一字一句的道:“他就那么狠,非要赶尽杀绝吗?” 穆先生:“??” “不是,陆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没有误会。”陆九卿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盯着穆先生说,“我很清楚他要做什么。” 说完不等穆先生反应过来,突然就朝着穆先生跪了下去。 穆先生眼前一黑,一刻都没停顿,紧跟着扑通一声跪在了陆九卿的对面。 开玩笑,先不说这位姑娘的身份,就她肚子里那位,他也受不起这一跪。 简直要了老命了。 “陆姑娘,你这是要我的命啊,”穆先生满头大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干什么要跪来跪去的?” 陆九卿红着眼眶,对穆先生道:“穆先生,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当年你曾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我待你不薄吧?能不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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